看着面前的池聿，顾鸢身子缩了缩，就这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她眨了眨眼睛，见他依旧是一副凶相。

    顾鸢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脸凶意地想杀人。

    兔叽：“上神，池聿他是太担心你了，你抱抱他。”

    “池聿……”

    顾鸢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角，抬起手，搂住他的脖颈，脸在他的脸颊蹭了蹭，却发现他在微微颤抖。

    这般亲昵的举动，让池聿有些恍惚。

    只是好在，她一切都好。

    还有力气跑，还有精力撒娇。

    “聿哥，我买了……”陆放推门进来，看到床上的两人，脚步蓦地一边，几乎在瞬间转身，把门带上。

    “卧槽！卧槽！”陆放走远了几步，然后才猛地跺脚。

    刚从厕所回来的贺琨看着一脸激动的陆放，上前去猛地拍了一下他肩膀，“激动个屁啊，饭你都没送！”

    “送个屁，聿哥现在要吃的不是饭，是人！”陆放嘿嘿一笑，把饭往贺琨怀里塞。

    贺琨：“？”

    贺琨觉得陆放估计是这两天请假给玩傻了，脑子都不好事儿了。

    端着饭盒，贺琨就要去拧门把手。

    “别开！”陆放把人扯过来，“你没听我话吗？都说聿哥现在要吃的是人，不是饭！”

    被陆放摁在墙上，贺琨满脸茫然。

    “就像这样，懂？”陆放把贺琨禁锢在墙上，给他演示。

    “滚吧你！”贺琨一把将人推开，被这么演示还不懂就是个傻子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池聿耳尖微红，好看的脖颈也是红的。

    顾鸢觉得有些意外，“你脖子红了。”

    “谁脖子红了？我没有！”池聿立马开口，语气却带了点前所未有的心虚。

    顾鸢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到池聿说，“你别说话，我怕我忍不住掐死你。”

    顾鸢：“……”

    话是这么说，但顾鸢完全没有从他眼底看出来半点凶意，只是语气虚张声势罢了。

    顾鸢自觉地闭上了嘴，但是现在这个姿势显然不太舒服，而且看着池聿眼底的乌青，她抬手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要不你睡床上吧。”

    小姑娘的嗓音软乎乎的，带着让人沉溺的魔力。

    池聿：“……”

    “你是病人，还是我是？”

    瞧着顾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池聿立马把人摁住，“睡你的觉。”

    顾鸢眨眨眼，池聿已经把被子拉上来，把她半张脸都盖住。

    “那你到旁边睡一会儿，或者……趴在这里睡一会儿？”

    “知道了。”池聿本想说不睡，但对上小姑娘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作势趴在床边。

    她很小的时候，爹爹也会这样陪着她一起睡的。

    只是后来爹爹死了。

    看着坐在病床边的人，顾鸢很快就安心睡着了。

    也许是真的困倦，等到池聿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和暖，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他下意识抬眼看睡得香甜的顾鸢。

    她微微张着嘴呼吸。

    池聿看了一会儿，收回眼神，视线落在桌子的花束上，缓缓调整呼吸。

    半晌，才起身去洗漱。

    顾鸢的情况并不糟糕，住了几天院，但基本都是在睡觉。

    而这几天里，整个华国几乎所有知名的数学研究者都汇聚到了洛城，正对顾鸢对周氏猜想的论证过程进行验证。

    “简直难以置信，这竟然是一个高中生证明出来的！”

    “三天了，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十几块黑板上除了演算之外所有的论证过程，确实都没有问题。”

    “咱们几个老头子再辛苦几天，再进行三次验算！”

    这是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反复的推敲和演算是必然的。

    这是他们作为一名数学研究者对数学最起码的尊重！

    “真想见见这位小朋友。”一个老者推了推眼镜，感叹了一句。

    “很快你们就能见到了。”周老师笑着说道，作为顾鸢的老师，他与有荣焉，“我学生因为之前出了点事情，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直到上星期才重新回到学校。然后她被破格招收为奥数省队选手。你们这里有CMO出题人，评改人，想见我学生也不难。”

    听着周老师一口一个‘我学生’，众人心里羡慕嫉妒，却也无可奈何。

    “顾鸢小朋友什么时候出院呐？这周氏猜想还得整理成论文，周教授，你得多指导指导。”

    周老师说道：“刚才已经打电话过来说出院了，不过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再过几天就是CMO了，身体要紧。正好这短时间我们就多演算几遍，把周氏理论吃透。”

    “你们过来看！这是顾同学在晕倒之前圈起来的几个数字，我刚才研究了一下，重新组合后，正好是几对孪生素数！”

    一群老头子围在两块黑板面前，沉默了好久。

    “顾小同学该不会在论证周氏猜想的时候，还产生了孪生素数猜想的灵感吧！”

    一句话冒出来，众人沉默了。

    “后生可畏啊。”

    众人好像忽然觉得自己就苍老了。

    但这种意识并非悲观的、消极的。

    他们已经老了，思维也已经不再那么活跃和大胆。

    华国的数学界被诟病多年，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痛。

    可现在，他们发现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尽管这颗新星还很年轻，还未曾在人前崭露一丝光芒，但他们已经为之热泪盈眶。

    -

    顾鸢离开医院的时候，还在医院看到了顾父顾母，不过，她就当看不见。

    然而，她看不见，不代表顾父顾母看不见。

    这两天为了照顾顾成龙，他们连工作都没管，钱又花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看见顾鸢，想到顾成龙说她有一张没见过的卡，便立马冲上去，蓦地扯住了顾鸢的马尾。

    “干什么啊！”陆放和贺琨一看，连忙上前把顾父的手拍开。

    池聿将人拉到身后护着。

    “老子喊我女儿，关你们屁事啊！”顾父凶神恶煞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少年，然后看向顾鸢，“顾鸢，给老子滚过来。”

    顾鸢从池聿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只扫了一眼，就扯了扯池聿的袖子，“走了。”

    “顾鸢！你不回家就是跟这些不明来历的男生在一起？卖了多少钱啊？你哥被你捅了一刀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把钱交出来！”顾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池聿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

    陆放和贺琨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之前顾鸢住了两个多月没人去看过，原来不是父母双亡，而是父母脑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