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鱼到科室的时候，这会儿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一个护士红着脸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顾羡鱼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轻咳了一声，问道：“你是来找顾医生的吗？” 顾羡鱼点点头。 护士说道：“顾医生不在哦。” 她就是趁着顾医生不在，才来送爱心午餐的。 谁不知道除了工作上的事情，顾之川根本就不跟人交流。 顾鸢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着。” 小护士点头，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乖乖地坐在门口等候的椅子上，一等就是下班时间。 顾之川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蜷缩在角落安安静静睡着了的小姑娘。 身上的病服对她来说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 白嫩的脸颊上贴了几张创可贴，创可贴边缘还有些微红。 顾之川叩了叩她脑袋边的墙壁。 顾鸢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抬手搓了搓眼睛。 在看到顾之川的时候，带着茫然的眼眸逐渐被亮色取代。 “之川哥哥。” 她的嗓音甜软，还带了点刚睡醒的像是撒娇的语气。 顾之川心底的不耐烦在听到她的嗓音时，便淡了几分。 只是心中也有些怪异。 之前顾鸢对自己的敌意虽然自以为藏的很好，但是在顾之川这里，倒是无处遁形。 现在倒像是彻底变了个样。 即便是同样喊“之川哥哥”，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出院，在这里做什么？”顾之川看了她一眼，走进办公室，将手里的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顾羡鱼立马跟着进去。 他的办公室很整洁，东西不多，墙上挂了一件黑色风衣，桌上是各种文件。 以及各种少女心满满的爱心便当。 顾之川视线接触到桌上的饭盒。 刚将饭盒捧起来，就听到那穿着病服一身单薄的小姑娘走过来。 “我饿了。” 说话时，她视线一直盯着顾之川手上的七八个饭盒，舔了舔唇瓣。 “想把自己饿死，苦肉计？” 顾之川觉得顾鸢的心思很奇怪。 顾鸢：“……？” 顾之川本来就对原主的印象不好，那日穿着暴露浑身是血跑到医院。 若不是因为他是医生，估计都不想管她是死是活了。 自知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这么一想，顾鸢就泄了气。 也没有比扶卿好对付到哪里去。 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的小姑娘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倒是很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本来还有更难听的话，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顾之川抿了抿唇，还在想说些什么，就见小姑娘抬起头看自己。 语气温软，带了些可怜兮兮，“之川哥哥，我不打扰你了，但是我可以带一个饭盒走吗？” 她好饿。 睡着的时候不觉得，但是一醒来就觉得了。 小肚子还十分应和地咕咕咕咕叫了两声。 顾鸢眼巴巴地看着饭盒，咽了咽唾沫。 “卡里的钱都用完了？”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顾之川的嗓音有些生硬。 “都被抢了。” 顾鸢摇了摇脑袋。 顾之川想起前日她浑身是血倒在医院走廊的模样，“遭报应了？” 顾伯父的女儿，倒是没有半点儿顾伯父的聪慧。 顾鸢点了点头，“他们套麻袋打我。” 遭了报应倒是还告状得理直气壮。 正要嘲讽两句，就见小姑娘的手搭在了最上方的饭盒上。 顾之川垂眸，避开她的手，径直把所有饭盒丢到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看看他的举动，顾鸢怔了怔。 看向顾之川，就这么看着他。 肚子又咕咕两声。 大而亮的眼眸好似溢出了些水雾。 顾之川的手指微微僵硬了一下，抿了抿唇。 “不准哭。” “没哭。”顾鸢摇了摇小脑袋。 她只是想提醒顾之川，他忘了垃圾分类。 可那眼睛水润润的，让话语听起来就不太可信。 顾之川走到顾鸢面前，“现在你可以出院了。” 到了出院的时间，小姑娘就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是在逃避什么。 难道是害怕那些人继续报复？ 顾之川的眸色深沉了几分。 “之川哥哥……” “叫我顾医生。”顾之川淡漠开口，便自顾自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对这个世交家的小姑娘，顾之川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顾之川也知道，自己的父母想要这小姑娘当自己的媳妇。 顾之川会听他们的？ 不对。 顾鸢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垃圾桶上写着的垃圾分类标语。 抿了抿唇。 缓缓走过去，伸手把刚被顾之川丢掉的几个饭盒捡起来。 门被暴躁打开。 刚捡起饭盒的手被一拍。 饭盒重新掉进了垃圾桶里。 顾鸢茫然抬起头。 还没开口，就被拉进了办公室，抓着在小型洗手池里把手洗干净。 “垃圾……” 分类。 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顾之川沉着脸打断。 “不会打电话让她给你打钱？” “我……” 顾之川一个眼神扫过去，顾鸢耷拉着脑袋，闭上了嘴。 用消毒水给她擦干净了手指，穿上了挂在一边的黑色风衣，才把人拉着往外走。 “之……我们去哪儿？” 刚想喊“之川哥哥”，就想起了顾之川的告诫，她立马改了口。 “吃饭。” 顾之川看着身边那尽力跟上自己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烦躁，但到底还是放慢了些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穿着病服的顾鸢有点呆。 明明之前小心思多得很，让人生厌。 可现在倒是变呆了。 脑子被打坏了？ 四周的护士医生看着顾之川拉着一个小姑娘往外走，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顾之川把人拉到了最近的餐厅里，等她坐下后，把菜单摆在她面前。 等点好的菜都上了，顾之川便起身往外走。 刚走一步，就发现风衣腰间的布料被拽住了。 一扭头，就看到顾鸢一副怕他跑了的模样。 顾之川心尖微动。 小姑娘现在的模样可怜兮兮的，眼神湿漉漉，直接看到人的心尖去。 顾之川微微抿了抿唇角。 将她的手掰开，迳直往外走。 顾鸢手指动了动，看了看桌上饭菜。 然后默默往桌前走去。 先吃饱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