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鼎天被薛旭猝不及防往前推去,当下脚步踉跄,险些一头撞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旁侧一满面英气的婢女及时跳出挡在他面前,眉毛一竖喝道。 “你这人怎么不长眼啊?竟然还敢砸在我们公主面前放肆!” 福柔公主似是受到惊讶般,身子忍不住往后推去。 她细细打量着梁鼎天,彷佛要把他浑身上下看出个洞来。 薛旭陪着笑脸道:“英歌姑娘莫要见怪,是我刚刚手急了些。” 说着,他殷切看向福柔公主喊道:”公主,您猜猜他是谁?“ 梁鼎天面色如常,只当自己是个摆件。 他毫无惧色迎上福柔公主的目光,拱手行礼问安道。 ”奴才见过公主,公主千安。“ 说着话,梁鼎天心里逐渐泛起嘀咕。 他从来都没听说过宫中有什么公主,也从未见朱若雪和这位妹子走动。 再者,二人的鼻子眼睛更是长得哪里都没有相似之处…… 福柔公主用手帕捂嘴,凝眉摇头,小声道。 “我鲜少在宫里走动,也不常听外面的事,倒是不知道这位公公到底有什么大来头。” 旁侧的英歌顺着她的话,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道。 “不就是个太监吗,宫里多的是了,就我们永宁宫中都有几十号,有什么可稀奇的。” 福柔公主蹙眉,轻声喝道。 “英歌,不得无礼。” 随即,她又仰头看向薛旭,带着些好奇直直问他。 “你快些说,别让人猜来猜去的。” 薛旭嘿嘿一笑,脸上的肉挤压成团,很有些弥勒佛的意思。 他攀附着梁鼎天的臂膀,清了清嗓子,卖弄道。 “咳咳!这位公公可了不得,他就是此前在太后寿宴上大出风头的云公公!” “在下知道公主喜欢吟诗作,今日特地带他前来!” 闻言,福柔公主眼里有转瞬光芒闪过。 她眉心舒展开去,不可置信般反问梁鼎天。 “你就是将大理师国师对的哑口无言的那位?” 梁鼎天就知道太后寿宴一事有许多连锁反应,此前的抄写佛经是一事,现在又是一事。 他昂首挺胸,微笑道。 “回公主的话,正是在下。” “只是一切并没有外界传扬的那么夸张,多少有些运气的意思。” 在明争暗斗的后宫里,稍稍有所保留实属必要。 话音落地,薛旭立刻扯着嗓子辩解。 “你这小子,还自谦个什么劲啊!可不就是把大理国国师对的险些吐血,听说他私下里羞愧的好几天都没出来见人呢!” “要我说,他也的确够没脸没皮的,我要事他就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师,文斗竟然输给了我国的太监,丢人不说,回大理国后还指不定被人怎么嘲笑呢。” 薛旭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一番话说下来脸不红,气不喘,颇有精力。 福柔公主眉眼和煦,很是满意梁鼎天恭谦有理的做派。 薛旭见她眼神柔和下来,显然已经不再生气自己此前损坏她文房四宝一事。 顿时,他心念一起,忙道。 “公主,这小子就是个活的诗册子,您不妨和他来个飞花令,考考他肚子里墨水有多少!” 福柔公主眼波流转,看梁鼎天没有退让的意思,也起了考考他的念头。 “既然你连大理国国师都不怕,那本公主今日就考你几句。” “我们二人作飞花令,每句诗词中都要有一个花字。” 她原先还充满愁绪的神情顿时多了些笑意。 梁鼎天暗道这不就是小儿科吗,还真是会什么来什么。 他笑了笑,一欠身拱手道。 “还请公主先。” 福柔公主连想也没想,快速道。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随着她话音落地,梁鼎天立刻回道。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薛旭见他这么快就答道,又是一阵吹嘘卖弄。 “公主,您瞧瞧在下刚刚说什么来着?这小子肚子里都是墨水呢!” 英歌瞥了他一眼,嘟囔道。 “这才第一句,哪跟哪呀。要我说凡是宫中就没有飞花令能够比得了我们公主的,也就只有寺庙的无花师傅能够和公主论个高下。” 梁鼎天听见她的话语,立刻想起先前见过的无花,看来此人还真是宫里的红人。 福柔公主充耳不闻他二人的话语,又笑着开口道。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梁鼎天笑着又回。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福柔公主被梁鼎天挑起兴致,语速逐渐加快,连给人停顿的空隙都没留。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 梁鼎天一连和她对了七八句,场上皆是无人敢开口。 待到福柔公主因为兴致大起,而面上染起绯红,这场飞花令终于结束。 英歌轻手轻脚递来茶水献给她,关切道。 “公主平日里哪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的时候,小心点身子。” 福柔公主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似的,喝茶时目光也不忘在梁鼎天身上流转。 她轻轻啜饮过一口,快速放下茶盏。 “我许久没有这样的兴致了,今日你让我甚是开怀。” 梁鼎天再次拱手,客气谦让道。 “能够让公主兴致大开,一切都是奴才的福气。” 薛旭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在福柔公主面前讨得青眼,顿时也觉得面上有光,拍着胸脯骄傲道。 “我先前那话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小子能够让公主一露笑颜。” “看来今日这人我还真是带对了,公主往后再不生我的气了吧?” 福柔公主斜着眼,没搭理他的话,反手从腕上退下一只玉镯。 她白嫩小手伸过来,显然是要给梁鼎天赏赐。 “本公主要对你重重有赏,今日出来也没带什么金元宝,这只手镯赏你了。” 见状,薛旭和英歌面色骤沉。 两人一前一后,急忙阻止道。 “公主,哪有您给贴身首饰赏赐下人的道理呀?” “公主,您夸赞两句就已是这小子的福气了,没有金元宝就罢了,哪能要您的首饰呢。” 福柔公主无视二人,笑看梁鼎天。 “还不快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