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上飘散的雾气四处弥漫。 越是往后走去,越是让人视线模糊。 昭仁殿各处除了在外把守的皇家侍卫,再无任何服侍的宫人。 偌大的宫殿里,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 秦馨儿带着疑惑,又带着好奇,脚下步伐不断挪动。 她进宫这么久,从来没有来过昭仁殿。 今夜听闻皇上要昭自己前来,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甜。 谁知道竟然还有狐媚子先她一步! 若非姜绾这个小浪蹄子勾引,她说不定都在和皇上颠鸾倒凤了…… 越是深思,秦馨儿越是愤恨姜绾。 见她冲上前来,直接伸手将其拦住。 “你不赶紧滚,还想做什么?” 姜绾撅着小嘴,身为圣女的清冷跃然突出。 她微抬下巴,不屑道。 “臣妾还没来得及侍寝呢,眼下该走的应当也是皇后娘娘吧?” “今夜本来就是皇上传唤我来的,皇后娘娘借机搅局不说,还对我当众出手。” “瞧我这张柔嫩的脸蛋都被打肿了,明日还不知道怎么见人呢。” 姜绾轻扯嘴角,伸手扶上面颊。 秦馨儿被她这副妖娆模样,逗的心里火气大冒。 若把这么个妖精留在宫里,怕是有再多的宠爱都不够分的。 她眼神逐渐阴沉,看着远处浴池冷冷一笑。 姜绾察觉出情形不对,霎时面色紧张。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缓缓往后退去。 嘶哑着嗓子,再没先前半分娇气道。 “皇上现在可就在内屋里,你不会还敢杀我泄愤?” 秦馨儿冷着脸色,咬紧牙关道。 “本宫未出阁时就是出了名的骄纵。” “平生也就只有你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得罪本宫。” “今日让你吃点苦头只是小惩大诫,要是真惹得本宫生气,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昭仁殿里四下无旁人在,就是皇上此刻应当也因醉酒睡过去了。 她若是没撞见姜绾也就算了,既然撞见了就少不了敲打。 姜绾此刻心里终于有了些怯意。 她侧过头,娇柔哼了一声。 随即竟是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要往内屋里冲去。 “皇上,臣妾来服侍您入睡了!” 秦馨儿伸手就想去拉扯她,谁料一下子就没抓住。 “砰!” 梁鼎天怀里撞过来的人儿,忍不住闷哼一声。 姜绾用头顶着梁鼎天健硕的胸膛,丝毫没觉得有异。 她故作惊慌地柔弱回头看向秦馨儿,呢喃道。 “皇上,您先前说过让臣妾侍寝对吧……皇后娘娘不信,非说臣妾勾引您呢。” 闻言,梁鼎天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扒开这个对自己上下揩油的女人。 秦馨儿傲然地瞥了一眼无所适从的梁鼎天,冷哼道。 “你既然喜欢,那今夜就随他去吧。” “明日本宫就让皇上给你定一个与太监私通的罪名,到时候都不用将你送回安南国,直接绑了丢进枯井里!” 听闻此言,姜绾眨了眨眼,鸦羽般的睫毛垂下一大片阴影。 梁鼎天纵使喜欢她身上的温热触感,此刻也不得不将人拉扯开。 这么个笨蛋美人今后还怎么在宫里度日? 梁鼎天退后两步,躬身行礼道。 “奴才见过皇后,见过姜美人。” 姜绾傻站在原地,差点被惊得当场倒地。 她不可置信地伸出玉手,用白嫩指头指着梁鼎天怒吼。 “怎么是你一个阉人?皇上呢!” 梁鼎天心中郁闷,先前她贴上来时可不是这样。 他迅速平复心神,笑着道。 “皇上今日饮酒过多,先前沐浴后酒气上头,此刻已经睡下了。” “皇上特吩咐奴才请二位主子回去,他说……” 秦馨儿眼神一亮,催促道。 “皇上说什么了?你赶紧讲。” 梁鼎天清了清嗓子,方才道。 “皇上说他日后定不会忘记向后宫播撒雨露,还请二位主子稍安勿躁。” 站在内屋里的朱若雪将三人的话语落入耳中。 听见这话时,又是无奈皱起眉头。 这日子,到底何时才是个头? 闻言,秦馨儿脸颊染上些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逐渐迷离。 姜绾正儿八经接触过一回男人身子后,内里更是心潮涌动。 她忽然娇笑出声,捏着嗓子妩媚道。 “看来皇上还是惦记着人家的……” 秦馨儿愤恨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没好气地盯着梁鼎天呵斥道。 “什么叫两位主子?就她也配合本宫相提并论?!” 梁鼎天一阵无语,只得低声赔礼。 “皇后娘娘说的是,是奴才失言了。” 姜绾才管不得那么多繁琐规矩,裹着薄纱外衫就要离去。 她对梁鼎天投去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小声道。 “往后还需要公公多多照拂。” 梁鼎天看她这副人前反差巨大的模样,尴尬地点了点头。 “咳咳!” 秦馨儿不爽地连咳两声,用眼神凌迟着梁鼎天。 “小云子,你可别忘了自己还是我坤宁宫的内侍太监。” “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和本宫,谁都算不得是你主子。” 梁鼎天一阵汗颜。 让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滋味,他早已体会过。 如此带着性命之忧的体会还是头一回。 秦馨儿见着姜绾走远,又对着她的背影暗骂一句。 “不知分寸的东西,竟然还敢走在本宫前头,迟早有天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梁鼎天默然无语,只把自己当做空气人。 秦馨儿眼神向着内屋瞥了两眼,这才恢复面上神色,浩然问他。 “皇上可有什么话要同本宫说?” 梁鼎天回过神,把早已准备好的话和盘托出。 “皇上感动于娘娘今日在寿宴上的百般照拂。” “特别把今日那几首诗誊抄出来,想要将墨宝送于娘娘。” 听到这里,一直绷着脸的秦馨儿终于多了些少女的娇俏。 她心里不自觉流出暖流,神情里也多了丝丝动容。 “皇上还真是……” 秦馨儿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终于愿意跟梁鼎天出去。 片刻后,她如获至宝般将字幅抱在怀里。 带着宫女太监于夜色中离开乾清宫。 这时,一直在内屋里的朱若雪终于迈步走出。 她斜睨着胸前被打湿一大片的梁鼎天,突然语出惊人道。 “若你只是个假太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