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若雪要前去休憩片刻,场上自然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梁鼎天搀扶着她,在众人的殷切目光中缓缓离开宴席。 秦郐见状,不由得冷笑出声。 “肚中没有半点墨的奴才,看他届时如何应对国师。” “一旦对答不上来,随意捏个名头,直接让他再无翻身余地。” …… 院中凉亭内。 朱若雪酒气上头,面上热度高涨。 她不耐地伸手贴着面颊,企图将驱散热气。 嘴里亦是不悦道:“他们今日还真是为达目的不罢休。” 说罢,她神色凝重看向梁鼎天,不安发问。 “你在宫外时是何等出身?” “既然能去坤宁宫当差,想必也是会识文断字的吧。” 梁鼎天哪里敢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只低头道。 “奴才进宫前曾在大户人家当过差。” “幸得跟着少爷有开蒙,也还记得些当时先生所作的诗词。” 闻言,朱若雪眼前一亮,不可思议道。 “没想到你还有这些经历。” “你且先念来给朕听听。” 对于什么文斗,梁鼎天心中无半分忧虑。 光是义务教育那几年所学的古诗都足以应对,要是诗仙诗圣的题作都赢不了,那才是世间惊奇。 他微微一笑,轻声诵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朱若雪眉眼轻皱,随即骤然松开。 她低声诵念着“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渐渐地,眼里紧跟着染上一层阴郁愁绪。 彷佛跟随此诗,被勾起了心里的挂念。 “好一句低头思故乡,那位先生还真是才高八斗。” 朱若雪由衷感慨道,终于放心梁鼎天幼时学的不是什么打油诗了。 奈何光有这么一首还远远不够,朱若雪又拧眉问道。 “你家先生还教过什么贺寿用的诗词没有?” 梁鼎天摸着下巴,仔细想去。 转瞬间,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凉亭四下既不隔着墙,又没高楼遮掩。 梁鼎天目光瞥向外侧,见原先寿宴上的宾客都已在各处赏花。 他对着朱若雪一抱拳,低声道。 “奴才心里有诗词应对,还请皇上放心。” 朱若雪恨铁不成钢地一挥手,斜眼瞪他。 “若只是单单对不上来也无妨,可今日是太后寿宴。” “你先前出了那样的风头,眼下要是有所闪失,有心人势必会大做文章,到时就是朕都难以开口。” 梁鼎天亦是明白朱若雪在宫里的难处。 就今日的情形来看,太后和秦郐显然关系非比寻常。 二人若是想要夺权,缺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久的理由罢了。 而大乾向来只有男子称王称帝,女子连进学堂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成为九五至尊。 要是一旦被坐实女子身份,等待朱若雪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梁鼎天凑到朱若雪耳旁低语两句,随即才直起身子朗朗道。 “待会儿国师肯定会以给太后贺寿为由,让奴才即兴作诗。” “奴才先前已经想好了一首诗,皇上不必担忧!” 朱若雪听着像是松了一口气,面带微笑道。 “朕就知道小云子不会让朕失望!” 片刻后,二人终于返回宴席上。 与此同时,李清风等一干人也再次落座。 朱若雪开口朝着台下朗声道。 “既然国师想要文斗,那便出个作诗的题目吧。” “依朕所言,太后寿宴是本次宴席的主题,不妨就以此作诗?” 闻言,李清风面带傲气,赫然起身,眼里泛着精光微微笑道。 “臣等之前已经恭候过太后娘娘,言下在以此为题目,难免缺少新意。” “依臣所见,还不如由太后娘娘选个题目以此来作诗,咱们也不用将事情做得过于繁琐,直接一口气连作三首诗,看谁速度最快即可。” 朱若雪微怔,随即笑着一挥手。 “既然如此,那就依照国师的意思来办吧。” 若不是梁鼎天拍着胸脯保证,她也不敢这般掉以轻心。 反正横竖都会斗一场,还不如放下心来。 梁鼎天好歹是接受过现代教育锤炼的人,诗词大会上的飞花令等也没少看。 眼下站在台上昂首挺胸,不见得有半分惧色。 众人目光挪到孟婉容身上,她冰霜般的容颜终于有所松动。 嫣红的嘴唇轻扯,方才慵懒开口道。 “哀家瞧着今日园子里的菊花开的正盛。” “你们若是有心,便以此来作诗吧。” 围着后花园四处摆的满满当当的菊花颜色各异,其中有不少都非凡品。 众人应声望过去,纷纷感慨题目出的精妙绝伦。 梁鼎天听在耳里,乐在心中。 咏菊不就是一道妥妥的送分题吗! 他拱手抱拳,遥遥向李清风行礼道。 “国师大人可准备好了?” 李清风胸有成竹般点点头,微眯的眼中全是不屑。 “本大人还想问问你准备好没有。” “若是公公做不出来也不必勉强,毕竟你我二人身份悬殊,你会识文断字就已是皇家照拂。” 梁鼎天暗地里骂了一声老匹夫,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奴才今日斗胆,全是仗着皇上的面子。” “还望国师大人手下留情呀!” 闻言,李清风更加傲然,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周围旁的文武大臣皆是一副作壁上观的看好戏模样。 彼此眉目传神间,看梁鼎天的眼神更加轻蔑。 要说他一个新进宫的太监会些拳脚功夫不是稀奇事。 可是通晓文墨到能够三步成诗,这是谁也不肯相信的事。 若有这等本事,何不考取功名? 为何舍弃胯下二两肉,宁愿给人当奴才呢。 随着孟婉容轻点下巴,李清风率先开口念了一首诗。 诗词平仄对仗工整,其中意味非凡,引得台下人纷纷叫好喝彩。 一首说罢,他稍等片刻,斜眼凝视梁鼎天。 “本国师今日让你一步,你若能够将三首诗全部做出来,今日就算你赢!” “你要是做不出来,我可要开口了!” 梁鼎天面上由先前的淡定转为惊艳,而后神情中更像添了几分惊恐胆怯。 此等神情落在李清风几人眼中,更是引来一顿嘲讽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