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若雪无视梁鼎天面上的惶恐,自顾自叹气道。 “若你是个假太监,就可在后宫帮朕播撒雨露,也省得这般饥渴的女人整日疑神疑鬼。” 梁鼎天苦笑一声。 要是不怕死,他也想啊! 稍稍掂量此举的后果后,梁鼎天还是没有开口。 朱若雪靠坐在软榻上,忽然忧心忡忡又道。 “明日皇后和姜美人在昭仁殿的事情就会传的沸沸扬扬,届时早朝上那帮大臣定会拿此事做文章。” “眼下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朕又从哪里给她们找个男人来呢……” 放眼乾清宫外的皇家侍卫,朱若雪摇摇头。 他们倒是自小习武的精壮汉子,可这帮人又哪能轻易动情。 一旦为男女情事分心,日后又如何担起职责。 就算是考虑到忠心这一层,她也决不允许。 “小云子,你有什么好点子没有?” 朱若雪回头看面上带着微红的梁鼎天,反问道。 梁鼎天摇摇头,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恭谦。 他今夜虽是为帮朱若雪才被揩油的,但女帝处境四面楚歌,自己最终还是得抱好她这条大腿。 “奴才暂且没什么好点子为皇上排忧解难,不过奴才觉得此事明日或许就有方向了。” 明日早朝上定然又有一阵血雨腥风。 朱若雪眉眼中难得的露出疲色,她挥了挥手,轻声道。 “你先下去休息吧,今夜暂且在偏殿角屋住下,明日陪同朕上早朝。” 梁鼎天应声,行礼退下。 等走出昭仁殿,方觉外面天色已然漆黑如墨。 他顺着方向,一路走到角屋中。 一进去,顿时被里面的繁华惊住。 此处名字虽是不大好听,可房屋规格却是比王有芳那等大内总管还要好。 进门便是入眼的奢靡,宽敞屋中样样俱全,八仙桌上的瓷具都是官窑青花瓷的。 梁鼎天转身躺在松软榻上,心里不免回想起开局在司礼监的破屋子。 他勾嘴一笑,转身心满意足睡去。 次日,梁鼎天起了个大早。 入昭仁殿行礼请安,方才又陪着朱若雪前去上早朝。 自从她用过定妆液后,连上朝时都多了些底气。 此刻昂首阔步走入高堂,身姿中满是王者风范。 就是梁鼎天在这等场合,不得不夹腿前行。 他细细观察过宫里太监的走路姿势。 虽也没有娘气到和女子无异,但总归是和正常男人不同。 两人还没走进金銮殿,内里等候大臣的话语声就飘了出来。 这帮老古董不是在拉帮结派,彼此嘘寒问暖。 便是互相冷嘲热讽,唇舌相讥讽。 有人琢磨道:“听说皇上昨夜召见了皇后娘娘入昭仁殿呢。” “此事我早知晓了,还以为是皇上开始顾及后宫了呢,但听说还是没留皇后侍寝。” “安南国不是送了个七窍玲珑心的美人吗,怎么没什么动静呀。” 远处的秦郐锋锐的眼神扫视线过去,一行人瞬间闭嘴不语。 殿下就只有一身着盔甲的威猛武将敢与他对视,回嘴。 “秦公爷怎么眼神不大好?难道是近日眼睛没怎么吃油?”杜仲良不屑冷哼着。 秦郐傲然无视他,目光看向高堂,回怼道。 “杜将军有空在这里和本公爷斗嘴,还不如想想如何打些胜战吧。” “我可听说边关战役这次又输了,不知是将军带兵无方还是那大辽人当真克你。” 杜仲良面色顿时黑如锅底,正要回话,朱若雪已走进殿中。 大臣们所说的事情无非老生常谈,实在没什么新意。 梁鼎天在一旁瞄着殿下,见以秦郐为首的几位大臣蠢蠢欲动,似乎有什么要紧话要说。 朱若雪走流程似的全都问候过一番,随后道。 “既然无要事禀报,那今日就退朝吧。” 这时,终于有人站出来,双手抱拳,铿锵有力高喊道。 “臣有一要事禀报。” 朱若雪斜着眼,心里已是微微叹了口气。 “张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说话的此人为礼部尚书张同方,同秦郐很是交好,是明摆着站在秦家阵营的一名大将。 他如今年事已高,过不了几年就会告老还乡,也算是历经两朝的肱骨之臣。 此刻满是忧心感慨道:“正所谓国之兴旺,乃是长久不衰的。” “皇上登基已有两年之余,有些话本不应该老臣来说,奈想要天下昌盛,大乾屹立不倒,有些话臣不得不说!” 说罢,张同方呼吸一口气。 “还往皇上能够早日宠幸后宫,毕竟国之储君乃一国之根本,若能早日立储,必将世代绵延。” 这话一说出来,立刻就有其他人随即附和。 放眼望过去,说话的人全都是秦家交好的人。 他们早先听闻昨夜姜绾和皇上沐浴温汤的事,如此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是传闻中的女儿身。 不过这样也并不影响秦家在朝中的根基,毕竟秦馨儿是正儿八经的开国皇后。 若想要后宫女子诞下子嗣,秦馨儿这个皇后必首当其冲。 左右这件事情对秦家都无半点损耗,甚至还可以牢牢将政权掌握在自家人手中。 朱若雪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众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 “朕此前一直醉心于朝事,确实疏于后宫。” “但从今日起,朕一定会多多雨露均施,保证尽快为皇家绵延子嗣。”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梁鼎天心里泛着嘀咕,猜测朱若雪打算铤而走险了。 后宫妃嫔空虚已不是一日两日,眼下已经过去整整两年。 重臣不是怀疑朱若雪为女儿身,便是怀疑是天阉之人,生来不行。 不管是哪种预设,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都是绝不能容忍的。 朱若雪直接用话将众人堵死,随后带着梁鼎天快步返回昭仁殿。 刚坐下,还没喘口气。 她满怀深意的目光就对着梁鼎天上下扫过好几眼,最后竟斩钉截铁道。 “你这两日好生准备,朕届时派人送你去坤宁宫伺候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