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腐烂的尸体,那岂止只是腐烂得看不出原样的程度? 这人的五官已经根本无法看清了,只能从身体上的几处看出是女性,但具体的,就无从得知了。2023xs.com 光从表面上看,她根本就认不出来。 不仅仅如此,隐约的,她还能嗅到一股难闻的腐臭味,若不是这停尸间的温度比较低,大概这种恶臭是会更加明显了。 她仔细地去看,尽量去忽略那腐烂的部位,目光慢慢地往下,注视着女尸身上的衣服。 那衣服虽然也有些腐烂得难以看出原样,但她还是隐约觉得,这衣服略略有些眼熟。 莫非,当真就是冉馨月? 她的心一惊,身子开始不住地发抖,她努力地想要回想起冉馨月离开的那一天到底是穿了什么衣服,但那时她大部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米粒的身上,更何况,冉馨月那一天穿的衣服,并不代表接下来的日子她也会穿。 冉馨月的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她购买的。 由于容家的情况,冉馨月是从很久以前就学会了节俭,很多时候都舍不得买新衣服,旧衣服如果破了,就随意补一补,然后继续穿。后来,她利用暑假出去打工,从那开始,她就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冉馨月添购新衣服。 当时,冉馨月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她还是能看出来,母亲心里是开心的。 因此,冉馨月的衣服,她大多数都是知道的。 而面前的这具女尸身上的衣服,却给了她一种熟悉感,这便有部分证实了她的心中所想。 但是,她仍然不敢相信面前的就是离开她和容寇北的母亲。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半跪下来,开始去找白布下女尸的手。 冉馨月以前还在的时候,她曾经给她买过一只玉镯子,那镯子还是她跑了很多条街,才找到得到。那个时候,她刚刚进入soho,楚师源提出了让她和楚奚结婚,楚奚便给了她一笔钱,想让她拿去给容寇北和冉馨月添购一些什么。她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楚奚说那是女婿给岳父岳母的礼物,她便收下了他的钱,打算各给父母买些什么。 给容寇北买的是一件衣服,而给冉馨月买的是一只镯子。 本来楚奚是想让别人去买的,可她偏偏要自己亲力亲为,这才会消耗了她一整天的时间。不过,那结果是令她满意的。 那镯子戴在母亲的手上,显得很是好看。那时,冉馨月还一个劲地嚷着贵,但之后的日子,她是每天都见到母亲戴着,从不离手。 冉馨月曾经说过,那镯子,对她来说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就算是死,她都不会拿下来。 容浅是知道冉馨月向来把镯子戴在哪一边的,不消一会儿,她便找着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女尸手上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镯子,感觉有一道雷,猛地劈在了她的脑子上,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回过神来。 这镯子,她不可能认错,那是她亲自去挑选的,过去的两年多里,冉馨月都不曾离过身。 然而,现在这镯子,却戴在了女尸的手上。 这,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会不懂?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落,眼前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她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 “妈……” 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母亲,冉馨月。 她死了,真的死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是再也无法承受,整个人都趴在了女尸的上头,声音撕心裂肺。 她不懂,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冉馨月不是跟着那个情夫一起走了吗?为什么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这样的事情,她无法接受。 她宁愿冉馨月好好地活着,也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天人两隔。 过去的记忆,犹如走马灯般回放眼前,她是怎么都想不到不过事隔了一个多月,那个活生生的冉馨月,就成了现在这样。 不管她怎么叫,都不会再有一丝的回应。 如果,当初她有留住冉馨月,那么,现在的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是不是,她就不会死了? 容浅紧紧地攥着白布,脑子里早就成了空白一片,她像疯了一般拼命地摇晃着面前的尸体,不住地大喊。 “妈!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妈,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不是你对不对?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是你……”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身子都软瘫在了地上,脑袋耸拉着,那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楚维想要把她扶起来,却遭到了她的拒绝。 没有办法,就只能等她发泄完毕。 这样的事,换着是任何人都会觉得难受。 容浅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有多久,冉馨月的模样仍然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明明,那么地鲜明,却是她再也无法接触得到了。 那手指的冰冷,残忍地提醒着她这个既定的事实。 一个,不容她不承认的事实。 她呆滞地看着面前的这具女尸,心痛,在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骇,痛到她想要下意识地去逃避。 但是,她到底还是咬紧了下唇,挣扎着爬起身来,抬眸看着站在对面的警察。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妈的尸首的?” 那警察看了一眼她哭红的双眼,特地放轻了声音。 “几天之前,有人在城北的水库发现你母亲的尸首浮在水面上,然后就报了警。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倒是发现女尸的腿上有明显的勒痕,可以推断原先是绑着石头一类的重物,目的,就是把尸体沉在水底。不料,过大水流以及在一段时间以后,那绑住腿的绳索首先腐烂了,便松开了,这才会让尸体浮上了水面,被人发现。” 也就是说,如果那绳索没有腐烂,那么,就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她握紧了手,没有说话。 警察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 “经过初步的尸检,由于尸体的腐烂程度,我们只能勉强排除自杀的可能。” 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了头,双眸圆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妈是他杀的?” 警察点了点头。 “关于这一点,有极大的可能,估计是那个人谋害了你母亲,不想被人发现,便打算沉尸水底,等到尸体腐烂到一定的程度了,就根本无法看出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了。而你母亲的尸体由于那绳索过早的脱落,导致她得以浮了上来,这才能提前得知。” 容浅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升,在一瞬间,让她冷彻心扉。 冉馨月是被杀的? 究竟是谁,会把冉馨月给杀了? 莫非,是那个冉馨月的情夫吗? 当时,冉馨月是跟着那个情夫一起离开的,之后,就出了事,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可以看出,死亡的时间应该是挺早的了。 她不敢想象,是不是在冉馨月刚离开不久,就被人杀害了。 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把冉馨月给杀害了? 突然,容浅觉得,从一开始,这事就有很多的疑点。 那情夫似乎是从两年前就已经跟冉馨月偷偷在一起了,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可如今想来,容家的家境,那个人为什么偏偏要跟冉馨月在一起?同情吗?还是因为爱? 而如今,又是为什么杀害了一个跟自己在一起两年的女人? 抑或 是说,杀害冉馨月的,不是那个情夫,而是另有其人? 她阖了阖眼,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很多的事情都充斥在里头,让她根本就无法分辨清楚。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面前的这具有这一定腐烂程度的女尸,的的确确就是她的母亲冉馨月。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楚维适时走了过来,向警察道了声谢,随后,垂眸看着她。 “别太难过了,我先带你离开,确定这是你妈以后,就交给警察去处理吧!我相信,他们会找出凶手的。” 容浅知道,他这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临离开前,她看向了那警察。 “如果可以,请尽快立案,我想早些让我母亲入土为安。” 无论怎样难受,冉馨月既然已经走了,她想要好好地安葬,让冉馨月得以瞑目。 那警察答应了一句。 缓步走出停尸间,一路上,楚维都在想尽办法地安慰她,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母亲的死讯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根本就措手不及,自然,脑子里是浑噩一片的。 医院外头,阳光灿烂。 楚维带着她想往停车场的方向而去,没想,才刚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有些疑惑,禁不住顺着他的视线,抬眸看了过去。 下一秒,她不由得一怔。 就在十几步之外,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她不会认错,可不可能认错,那迎面走来的人,就是楚奚。 看来,他也是临时接到了消息,便匆匆地往这里赶。 楚奚快步地走了过来,随后,便在他们的面前站定,他瞥见她身旁的楚维,好看的剑眉一蹙,显然不是很高兴。 但是,他却强行地压下了怒气,改而看着容浅。 “我听说了事情,你去看过了?那么,那里面的……是妈吗?” 他的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就好像是不敢相信那样的事情。 容浅仰起头看他,他的额头上,还渗着汗珠,就连头发也略显有些凌乱,看得出来,他内心的着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如果我不爱你(精,精彩,必看) 她没有说话。 楚奚看着她,其实,早在走过来的同时,他就已经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楚维。 他抿紧了唇,没有多想,便伸出手想要把她给扯过来。 然而,楚维去是早就已料到了一般,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男人的脸色极为难看副。 他怒目地看着楚维,那眼神,就好像恨不得将他撕成几大块似的。 “你以为你现在在做什么?晨” 听见他的话,楚维禁不住冷笑出声。 “那么,你又在做什么?” 他若有所指地瞟了默不吭声的容浅一眼。 “你总是这样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么?楚奚,你的教养都到哪去了?” 楚奚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只是,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眯着眼危险地瞅着这个担敢挡住他的人,随后,削薄的唇勾起了一道向上扬起的弧度。 “教养?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看来,你似乎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说着,他甩开了他的手,执意地将容浅给扯进自己的面前。 容浅往前跄踉了几步,一个没站稳,便跌进了他的怀里,她下意识地皱起了柳眉,刚想挣扎,却发现他的大手箍住了她的细腰,她根本就无从动弹。 再仰头,男人的五官轮廓在光圈下显得尤为的分明。 “她,是我的老婆,我的女人。” 他的这句话,很显然就是对着楚维所说的。 楚维的脸色丕变,像是想找话来反驳,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由。 无论她是不是想要跟楚奚离婚,还是打算要跟他离婚,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的身份仍然是楚奚的合法妻子。 容浅偏过脸,也不作任何的回应。 楚奚直直地看着这个霸占自己妻子多日的人,那双黑眸里,只闪烁着两人才懂的光亮。 “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掺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婚姻指手划脚,即便,是我大哥,也是一样。” 他已然把话说得这么白,楚维自然也无法再继续掺合下去,到底,他在这两人的婚姻中,也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他对上楚奚的眼,那双眼眸中,满带嘲讽。 然而,楚奚却理会不了这么多。 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便牵着容浅离开,脚步没有半分的迟疑。 他的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那台koenigsegg,她停下了步伐,不再往前。 他回过头看向她,容浅微微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楚奚没有动弹,但也没有松开手,只直勾勾地盯着她。 容浅不得不承认,在方才,面对那躺在自己面前的尸首确实是她的母亲时,她曾有过那么的一秒,希望他能陪在她的身边。只是,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和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远到令她绝望,远到……她伸出手,再也触碰不到。 她终于明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