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寇北冷笑出声,看着自己仍然包裹在石膏里的双腿,觉得真心讽刺极了。mzjgyny.com 老婆跟人跑了,现在,自己也成了一个废人。 他握紧了双拳,声音很冷。 “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早上查房的时候,有个医生就已经过来跟我说了我的报告的情况!是不是如果那人不说,你就打算瞒我一辈子?!” 容浅是真的没有想到,关于报告的事会流出风声。 替容寇北诊疗的医生有几个,都是由楚奚聘来的,她只跟主治医生说了让他保密,可是她忘了,还有其余的几个医生。 到底,容寇北还是知道了自己以后都不能再走路的事。 其实,容浅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瞒过一辈子的,她只是想瞒一时算一时,毕竟,父亲还没从母亲离开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她真的会怕,怕容寇北承受不住。 她不是有意要隐瞒他的。 容浅垂下了眼帘,嗓音有些低。 “爸,对不起。” 容寇北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若是细看,能够发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随即,他便举起,狠狠地敲了下去,待容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十分激动了。 她想要去阻止,可每当她靠近,容寇北都将她毫不犹豫地推开,然后继续做着一些自残的举动,嘴里还在念叨着:“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与其这样活在这世上,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第九十二章 我对你很感兴趣 容寇北的举动,让人心惊。 容浅被他推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忙不迭又立即上前,想要阻拦他。 “爸,你别这样,你这样会伤着了自己……” 不管她再怎么劝说,容寇北就好像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一般,她连忙把看护叫进来,想要一起把容寇北按住。 可是,女人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敌得过男人的力气? 挂在旁边的吊针被拽到了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他手背上血肉模糊的一片,就连被子也被扯掉了,可容寇北的情绪还是激动得不像话,那眼睛血红,如同疯癫堕。 容浅实在没了办法,便有惟有让看护去把医生找来。 医生急匆匆地赶过来,大家齐齐上前,才终于将容寇北按回了床上,护士连忙拿出镇定剂给他打上,等到针孔将液体输进了他的体内,慢慢的,他才安静了下来。 看着容寇北阖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跟前来帮忙的医生道谢,主治医生把她拉到了一边,好生地劝着。 “病人得知自己不能走路,情绪肯定会失控的,现在就只能暂时让他镇定下来,可是,等他醒过来,还是得让他接受事实,不然的话,今天的事往后还是会持续不断地发生。” 容浅点了点头,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容寇北,终究,只能叹息。 送走了医生,她便坐在了旁边,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医生说得没错,唯有容寇北接受了以后都得依赖轮椅的事实,以后的日子才能好好地过下去。 但是,谈何容易? 换着是她,就连她自己都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的。将心比心,容寇北的崩溃,也是情有可原。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希望父亲能好好地活着。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了,她不想再失去父亲。 她抹了一把脸,突然之间,竟觉得好疲惫。 直至晚上后,容寇北才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醒过来后的容寇北,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异常的平静,仿佛稍早前的失控,是她的错觉。 然而,这样的父亲,让她不禁有些害怕。 容浅坐在了床边,容寇北的眼神看着窗外的方向,面靥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她沉思了半晌,决定先开口。 “爸,你没事吧?” 如同她的意料般,容寇北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垂下了眼帘,双手在腿上慢慢地收紧。 “爸,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样的事情,我初初听说的时候也是觉得无法接受的。但是爸,不管你以后变成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照顾着你,就算再也不能自己走路了,但只要你想去哪里,就跟我说,我推着你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所以,不要再像刚才那样了好吗?你那样,我真的会觉得很害怕。”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始终没有抬起头去看他。 对她来说,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前所未有的感觉好累。很多以前她从未想过的事情,就这么地发生了,甚至是以猝不及防的姿态袭来,令她连一点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爸,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已经失去妈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了。” 冉馨月走了,把她和容寇北都丢下了,在那之前,她根本就不曾想象过性子懦弱的母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她一直以为,虽然,容家的家境不好,容寇北又有赌瘾,但容家毕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再怎么样,都不会塌下,可现在,容家却是家不成家。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样的话,只要她睁开眼睛了,所有的事情都跟以前一样。不管是容家,还是楚奚。 容浅看着自己的手,以前她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坚持下去毫不退缩,可是现在,她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有时候,一件再轻微不过的事,就能将她打败,而一直以来,她都不过是在假装坚强罢了。 容寇北很久都没有说话。 缓慢地,他转过了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她。 “浅浅……” 听见他唤她,她连忙抬起了头。 容寇北的嘴巴一张一合,只吐出了几个字。 “浅浅,我想回家。” 这一句话,让她莫名的感伤,不仅仅是这一件事,还有另一件事,也是她难以启齿的。 但是,有些事,父亲终究还是得知道的。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对父亲坦白。 “爸……我一直没敢告诉你……那一天妈离开,家……也被搬空了。” 容寇北一怔,良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容浅连连开口。 “没关系的,我会重新把东西通通买回去,等我弄好了,我就带你出院,我们回家。” 她满心忐忑地看着父亲,容寇北的脸有些白,似是无法接受家被搬空的事情。本来,以后都得依赖轮椅已经让人觉得难受了,现在,还得知已经家不成家,出走的妻子甚至在之前把家里的东西搬空,连半点都没有留下。 她一再地保证肯定会将家里装饰得跟以前一模一样,可到底,容寇北还是一声不吭地坐在那,让人心惊。 正当她以为父亲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却听见他低若蚊蝇的一声。 “对不起。” 容浅的动作一僵,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她自然知道,他的这一句“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这一句“对不起”以后,容寇北是缄默着没再开口了。 父亲的情况实在让她担忧,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丢下父亲不管,唯有打电话回去御庭,让月嫂好好照顾小米粒,自己则决定在医院过夜。 她是睡在外头的休息室的,晚上起夜的时候,她曾偷偷地推开一点门缝往里看,窗外月光照射了进来,她能清楚地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是睁着眼睛的,看样子,是没有办法入睡。 她也没敢打搅他,知道他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么多的事情,便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她到外面去买了早餐回来,容寇北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意思无非就是不吃。 无论她怎么劝,容寇北就是不肯碰,午饭亦是如此。 容浅担心父亲的身体会承受不住,便找来了医生,决定给他打一些营养剂。 她在医院一呆又是一整天,小米粒虽然由月嫂照顾着,但她又想得紧。实在没办法,便唯有让看护好好地守着容寇北,在傍晚的时候终于决定要回家。 走出医院的时候,风有些凉。 天边已经被染得暗黄,她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在医院附设的花园呆了一会儿,这才动身走向停车场。 其实,昨天夜里,楚奚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大概是回到家以后没看见她在,又从佣人口中听说了她要留宿医院的事,这才会打了过来。 他细问了容寇北的情况,而后安抚了几句,她当时惦记着父亲的情况,便也没有多说,聊了一会儿,便挂上了电话。 容浅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有时候觉得真是力不从心。 走到停车场,她拿出钥匙准备解锁,没想,却远远地看见有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的车前。 那个男人,她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悠闲西装,双手插在了裤袋内,双手撑在车前盖上,一副等人的模样,看上去,应该是跟楚奚差不多的年纪。 莫非,是楚奚的朋友? 几乎是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就否定了,因为,这人给别人的感觉,似乎与楚奚的气场不太合,楚奚这人挑剔,就只会跟自己气场差不多的人交朋友,就好像那个任子亦一样。 如果,他不是楚奚的朋友,那他又是谁? 她抬眸望去,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与她的相撞,随即,他勾起了唇角,对她一笑。 从这个举动来说,他等在这里的目的,大半与她有关。 只是她敢确定,她的的确确没有见过这个人。 那是她的车子,她自然不可能丢下自己的车子离开,实在没了办法,她便有走了过去,淡淡地说了一句。 “先生,你挡住我的车了,麻烦你让一让。” 说着,她就径自走向了驾驶座的位置,想要把车门打开。 没想,她才刚一打开一点点的缝,一只宽厚的手掌就伸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动作不说,还不经过她的同意,便将门重新合上。 这下,她是不能视若无睹了。 容浅蹙起了眉头,仰起小脸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手长长地压在门上,说什么都不肯松开,眸底闪烁着一抹兴味,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容浅难免有些恼了。 “你到底是谁?” “你终于问我是谁了!” 男人开腔了,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细听之下,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他噙笑瞅着她,终于松开了手,似是笃定她不会再擅自离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很感兴趣。” 容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的男人都这样的吗?任何场合都随意搭讪,动不动就来一句“我对你感兴趣”? 她真的觉得,这样的男人有病,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双手环胸,冷眼地看着他。 “先生,我没那个美国时间在这里陪你胡闹,我还得赶回家。” 这样的话,这样的人,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遇到。 柳哲翰挑了挑眉,之前在他身边的女 人,每一个都是庸俗的,像她这样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脸不耐烦看着他的女人,不得不说,让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若不是知道她已经嫁了人,还生了一个孩子,他当真会以为,这是她想勾起他兴趣的一个办法。 她越是这样,他便越不想放她走。 他干脆就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前,盎然地睨着她。 “急着回家做什么?难道你就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一起吃个晚饭?” 随后,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地扫视,眼底不禁盈聚了笑意。 “你身材挺不错的,样子也好,应该很年轻吧?年轻人不该每晚只宅在家里,偶尔也要出去放松一下的。” 他顿了顿,稍微靠近了一些,声音也故意放轻。 “我的技术不错哦,想试一试吗?”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一种男性特有的沙哑,他就不信,她会不上钩。 可是,他却见她面不改色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划屏解锁,好像要做些什么。 他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一看,才发现她竟然敲了几个数字,而这几个数字,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报警的电话。 柳哲翰不禁有些傻眼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你在做什么?” 她懒懒地扫了他一眼,丢下了两个字。 “报警。” 报……报警? 她报警做什么?抓他么? 他还没想到该如何应对,电弧那头似乎已经接通了,他听见,她的声音在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你好,有一个男人对我性骚扰,我这里的地址是……” 然而,她还没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