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唇轻笑,柔声道:“柴熹云,谢谢你!” “没头没脑的你这又谢的哪门子?”柴熹云瓮声瓮气地问。gougouks.com “谢谢你,不肯拿我去换皇奶奶,没想到你把我看得这么重!”我低声道。 他柔情似水地凝着我:“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重!可惜……妞儿,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说着轻轻把我搂进怀里。 他的心我不是不懂,前世我们在对的时间相遇,却因为他的野心错过了,这世我们却错过了应该相遇的时间,阎王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你敢说你对柴熹云没有好感?一点也没有?” 不得不承认,我对他的好感真的还不止一点点,心纠结着,我没挣扎,乖巧地偎在他怀里:“云哥哥,对不起……” 他捂住我的嘴:“不用说,我懂,妞儿,我懂!妞儿,听话,这次你真的不能去!” 含情凝睇,在他耳边低语:“云哥哥,下辈子我们再遇上时你一定要抓紧我,别再放手了!” “不会,一定不会!”柴熹云低声应着。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不敢跟他带火的眼神对视,我眼神慌乱地瞟向四周,正见茨尴尬地地站在我们身后,见我瞧他,茨举手朝我做了个手势,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极快地运气,举起手掌,朝柴熹云颈部劈去。 我抱紧柴熹云的下滑的身子,低嚷:“你干嘛?” 茨接过柴熹云将他轻轻放下,神情复杂地望着我。嘴朝天空弩了弩,顺他的示意看去,天边已经有了一抹微光,茨低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瞪他一眼,扬声道:“那还愣着干吗,还不走!” 第103章 入辽2 我们匆匆走出并州,直奔辽军大营。见到我,耶律隆绪和萧太后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料到我一定会来。他们答应了我的一切条件,当着我的面,立即放了太皇太后和那些百姓,虽然我早知道他们会答应我的条件,不会为难我,可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爽快,最让我意外的是,就连我说自己产后身体一直不适,由御医在调理身子,所以要带着萧茨同行,他们都爽快地答应了。 太皇太后看上去倒是没吃什么苦,见到我是老泪纵横,不住地说:“傻孩子,皇奶奶老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你还年轻,小皇孙还这么小,你怎么能……” 我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催马车快些出发。当晚辽人就拔营出发,这一路上一直有周朝的大军紧随我们之后,为了摆脱周军的追击,辽军是马不停蹄,一路之上就没有安营扎寨过,将士们轮番在马车上休息,而我一切吃喝拉撒睡都是在耶律隆绪的御碾上,许是为了赶路,许是为了应付随后紧追的周朝大军,无力应付我,一路之上无论是耶律隆绪还是萧太后,都没有跟我正面接触过,更没有人告诉我,虏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我跟茨预先所料,过了周辽边境,耶律隆绪和萧太后也没有放我走,而是一路带着我,一直到了他们的秋季捺钵之地。 辽人这些年虽说学了很多汉人文化,不过他们还是保留本民族的生活习惯,比如四处迁移就是他们一直保持着的习惯。辽王朝的中央政府并不在哪个都城,而是随着皇帝四时迁徙移动,没有固定之所,这一点上辽王朝并没有采纳中原王朝的传统皇帝常年都在一个都城的习惯,而是随寒暑、逐水草迁移,皇上到达安营的地方称为捺钵,那儿并没有固定的地面建筑,皇帝和他的随行人员到了捺钵之地,继续住在传统持毡帐内。 到了秋捺钵地——上京,我被安置在皇族四账内,这是一个精美的毡房,地上铺着厚厚的织花羊毛地毯,墙壁是用草原游牧民族特色的挂毯做装饰的,上面还挂着一把大大的马刀,和一张精美的弯弓。矮矮的雕花烘漆四方茶几、精美的土炕上垫着厚厚的羊毛褥子,旁边是一溜雕花烘漆的小矮柜。 此刻茨坐在我对面,从他的眼里,我看见了疑问,我知道他想不通的是什么,这一路之上,他们把我安置在耶律隆绪的御碾里,那是为了方便耶律隆绪的皇家侍卫队斡鲁朵看管我们,如今到了辽地,作为辽国的人质,按理我该跟茨一样被安置在斡鲁朵那儿,就算他们想礼遇我,也该给我另设大帐,怎么也不该把我软禁在皇帝御帐内。 见我优哉游哉地喝着大麦茶,茨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担心吗?” 我笑着反问:“担心什么?担心耶律隆绪来了,晚上我没地方睡?放心他不会来的!” 茨没好气地白我一眼:“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唉,对了,你如何知道耶律隆绪不会来?” 我歪头笑道:“呵呵,你不知道我能掐会算啊。好了,时辰不了,这些天赶路都没好好睡过,你不瞌睡吗?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好吗?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下去睡吧。” 茨轻轻叹了一口气:“属下告退,娘娘早些安置吧!” 其实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是我什么也不能表露出来,如果我慌了,茨会更紧张的。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耶律隆绪和萧太后虏我来的真实目的,如果说他们是想利用我撤军,早在过了周辽边境时,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应该可以放了我了;如果他们想利用我威胁琅,那一路之上他们应该有很多次机会,可是他们没有。最奇怪的是一路之上,耶律隆绪不仅让我住在他的御碾内,还派了一整队的斡鲁朵保护我,那样子,好像,我是他们辽人的皇后,而不是周朝的皇后似的。如今他又把我安置在他的与帐内,我更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难道他对我有企图?可是不该啊,耶律隆绪堂堂一国之君,也不像缺女人的啊,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绝世美女,想着想着倦意渐渐袭来,忽然不知谁大力地摇我,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我一个激愣坐直身子:“萧太后?” “快起来,救人!”萧太后身边的一个武士急急地拉我,不由分说,拖起我走到外帐。 我皱眉瞪着他:“喂,你弄错了,我不是大夫,你可以去找本宫的御医萧茨,也许他能试试!” “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有何用!”武士轻哼一声。 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茨出事了?茨出事了!我在心底叫嚣着。 “放心,你那个御医很好,他在丞相帐内,丞相有事相请!”一眼就看穿我的心事,萧太后淡笑道。 “哦,韩丞相病了?” 叹息一声,萧太后低声道:“不,不是他!是陛下,宿疾了!也不知道萧神医治不治得了!” “既是宿疾,恐怕有难度,其实萧茨的医术也不见得那么好!不过,萧茨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凡事都特别认真,他肯定会尽全力的!”我讪笑道。 “别担心,就算医不好,哀家和丞相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您会读心术?”这次我简直是佩服地看着她了!我自问不算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如果说刚才她猜到我担心茨,是从人之常情来猜测,那么这次我是真的打心底佩服这个女人的洞察力了,难怪她一个女子能统治这么大的一个国家。 萧太后低笑起来:“读心术?哀家可不会!不过是年纪大了,对人,对事,看得更透彻些罢了!” “什么年纪大啊,您可不老!都说女人四十一枝花,您还是花季年华呢!”我半是拍马半是认真的答道。 “四十一枝花?这是哪家的说法哦!”萧太后开怀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还真有意思!难怪那个南朝皇帝这么疼你!就算如你所说,哀家也早过了四十花季了,哀家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现在能跟哀家去救人了吗?” 第104章 施救 虽然我实在不明白我去有什么用,可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跟着萧太后来到韩德让的帐内,只见耶律隆绪脸色乌黑、捂住胸口一脸痛苦地地躺在炕上,一旁站着的是手一脸担忧的茨,还有神情焦急的韩德让。 耶律隆绪这幅模样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这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 见到我,韩德让忙起身,拉住我的手:“隆绪此症只有您才能医,其他人就算华佗再世也解不了!!” 什么意思?其实心下有了几分了然,我只是不敢确信,望向茨:“他中的是金蚕蛊?” 茨缓缓地点头。 他中的居然真的是金蚕蛊!可是他怎么会中金蚕蛊的?难道,难道耶律隆绪根本就不是什么辽国的皇子,而是…… 强压心头的诧异,我一边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血滴,一边吩咐道:“把他的嘴扒开!” 随着血滴的慢慢滴入,刚才还呻吟不已的耶律隆绪慢慢缓过神来。这是我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跟耶律隆绪接触,夕阳的余晖透过毡房顶端的气窗照射进来,印在他有棱有角的脸上,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的俊美不似琅那么惊艳绝伦,也不似柴熹云那样的儒雅,分开看他的五官长得并不算出色,可是混在他身上就是有种特别的男人味,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高挺的鼻子,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此刻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我,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一边应着,我一边好奇地瞥了韩德让和萧太后一眼,虽然我早从那些八卦历史上得知,萧太后和韩德让是有一腿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耶律隆绪居然是他们的私生子。那就难怪韩德让会违背誓言,弃周投辽了,他根本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打江山啊! 韩德让的父亲韩匡嗣是周太祖身边的隐士。韩家就是最后剩下的那支隐军,这也是我敢只带茨一人前往辽营的底线!不管辽圣帝和萧太后会怎么对我,我赌韩德让会保我,可是我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耶律隆绪居然是韩德让的儿子。如此一来,我岂不就是辽圣帝的蛊主,呵呵,老天爷也太厚爱我了! 直到此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这蛊毒怎么会发作的?金蚕蛊若非我们郭家血脉的人亲手施蛊,根本不可能发作啊,究竟是谁给他施的蛊呢?难道是柴熹桀?口随心动:“你身上的蛊毒是谁引发的?” “谁引发的?”耶律隆绪瞥了韩德让一眼,嘲讽地一笑:“还需要谁引发吗?从朕14岁起,每隔三个月它都会发作一次!” “14岁?每隔三个月都会发作?这怎么可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金蚕蛊只要蛊主不施蛊毒根本不可能发作的,再说,他14岁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连父王都不知道金蚕蛊的事呢,能有谁引发他的蛊毒! 耶律隆绪眼眸一转,又瞥了萧太后和韩德让一眼,低笑:“也没什么,朕14岁那年被人投了鹤顶红毒,幸遇神医,也幸好朕体内天生带有金蚕蛊,才留下一条性命。不过,此后每隔三个月的初一蛊毒都会发作,其他倒是没什么了!之前的这十几年母后和亚父都会去找柴熹桀取血,可是三个月前你的夫君杀了柴熹桀,所以……” 什么?琅居然把柴熹桀杀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看向茨,茨尴尬地点了点头,我瞪他一眼,很好,很好,他早知道,就瞒着我! 我朝耶律隆绪笑道:“如今唯一能救你的人,就只剩下我了!所以你们把我虏来,就为了每三个月救你一次?其实你们根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几滴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可以跟柴熹桀一样,三个月给你们一次血,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怕我拿此事要挟你们,才把我虏来的吧!” “要挟?”萧太后轻笑:“哀家这一生还没怕过谁要挟,这金蚕蛊不仅让绪儿每三个月发作一次,还使得他至今也无法生育,只有彻底解了蛊毒才能旦下子嗣!所以哀家请你来是想让你彻底解了绪儿体内的蛊毒!只要解了此蛊,哀家立即放你回去,决不食言!” “彻底解?”我望着韩德让:“难道你们韩家先祖没告诉过你金蚕蛊是无解的吗?一旦蛊毒发作,只能滴血解蛊。” “滴血解蛊只是解表,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现在绪儿体内的鹤顶红毒跟金蚕蛊相结合,产生了变化,此蛊有解了,是吧,萧太医?”韩德让望着茨一字一顿地道。 茨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我撇撇嘴瞪着茨,这人今天发什么毛病啊,金蚕蛊有没有解,他应该是最清楚的,若能解,我早帮他解了,能拖到现在? 茨望着我一字一顿地道:“金蚕蛊本来是无解,可是刚才韩丞相说了,它跟鹤顶红毒结合后,毒性改变了,所以现在有解了!” “真的有解了?如何解?”我急急地问道。 耶律隆绪手一挥,笑道:“得了,得了,这个以后还是由朕亲自告诉你,这些日子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想必琦儿也累了,你先回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皱眉睨了耶律隆绪一眼,琦儿?他居然叫我琦儿?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啦!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对手下吩咐道:“送娘娘回大帐!” “是!” 回到刚才的大帐,我的心思百转千回,这耶律隆绪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看茨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样子,这解蛊毒的方法好像对我十分不利,那会是什么呢?刚才耶律隆绪叫我琦儿,还有一路在上的礼遇,他不会是……不,绝不可能,不管是什么方法,我能肯定的是一定不会让我跟他那个,我是他的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