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你比我小十二岁,要有万一也该先轮到我!琦儿,你得答应我,不许比我先走,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我浅浅地笑了,想说:您是陛下,这样说让别人笑话!还想说傻小子!这事哪有先来后到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更想告诉他,琅,你可知道差一点我们就阴阳永隔了!可是望着他眼中晶光闪闪的泪珠,那张如刀削斧砍似的俊脸上涂满了憔悴的疲倦,还有深陷的眼窝。33kanshu.com笑容还挂在脸上,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什么也没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我的唇,在他唇上辗转,琅的身子略僵,旋即热切地回应起来,我们就像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块浮木似地,如饥似渴地在对方口中探索着,忘记了周围的人,忘记了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融化在这个深情的吻中。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我们才回过神来,忙松开彼此,茨和柴熹云他们早退了出去,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俩,我欣喜地道:“是宝宝,我们的宝宝!” 琅朗声道:“把小皇子抱进来!” “是!”话音一落,门口那些人鱼跃而入,馨儿领着我前些日子选好的奶娘抱着皇儿走在最前面。 我接过宝宝,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细细端详,天,他好小,脸只有手掌这么大,嘴巴、鼻子都是小小的,好像连眼睫毛和眉毛都没有长出来,此刻眼睛紧闭着,也看不出大小来,我正在遗憾,突然他的眼帘翻了翻,我低嚷了起来:“琅,他的眼睛像你,是双眼皮!” 馨儿也在一旁笑道:“嗯,好像是像陛下多些!不过也不完全像!” 一旁的柴熹云忽道:“其实,小皇子更像一个人!” 我不经意地抬头笑问:“像谁啊?” 顿了顿,柴熹云轻声道:“像他奶奶!” “哪里?某看小皇子跟太后可不像!”茨摇头。 我心道,傻孩子,柴熹云口中说得宝宝的奶奶可不是宫里的那个太后。 琅脸一沉,一对眼睛如冰球,射出冷冷的光睨着柴熹云,柴熹云毫不示弱,挑衅地默默回视着他,我拉了拉琅的衣袖,琅的目光这才转向我,我用眼神询问琅:真的?宝宝真的像你母后? 琅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再看看宝宝,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不过脸仍阴沉得十分难看,然后就是长时间的静默,哎,母后是他们兄弟俩心中永远的结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兄弟俩这个结才能打开。我正在想该如何打破这诡异压抑的气氛,忽然门口有人急报:“禀陛下,祁、深二州有八百里加急!” 琅和柴熹云神情紧张地对视一眼,兄弟俩很默契地起身朝外走去,刚才的不愉快转瞬即逝。 这祁、深二州是怎么啦?我颦眉深思。 “别操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茨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身边,一边给我号脉一边劝道。 号完脉他伸手逗着我身边的宝宝,低声道:“虽说气息还弱,不过脉象平稳,看来你是真的还阳了!” 白他一眼,我撅嘴道:“什么还阳?人家不过昏迷了一小会儿,你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嘛!” 茨神情古怪地望着我:“那可不是一小会儿!是三天!” “三天?”不过这点倒是不奇怪,那个阎王不是说地府一个时辰相当于人间两年嘛,我们刚才那一会儿,人间过来三天倒不奇怪。 “对,你已经气绝整整三天了!” “气绝?!”这下我真的翻脸了!见我翻脸,茨赔笑跟我细细诉说,用茨的话说,其实那三天我这根本不能算是昏迷,应该算是卒亡!若不是琅不眠不休地守在我身边,不让人动我,现在只怕连灵堂都设好了。 “这三天大哥像发疯一样,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搂着你,任谁劝也不听,幸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我真怕大哥会出事,琦儿,你不知道大哥他……”然后他将我昏迷的这三天琅的表现跟我娓娓道来,虽然琅自尽的那一幕我是亲眼所见,可再度从茨的嘴里听到这些,我还是听得泪流满面。如果过去对琅到底是为了皇位还是真的喜欢我,我还有过一丝怀疑大哥的话,那如今在他放下男人的尊严、甚至差点放弃生命来履行自己的诺言,我有的只有感动!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琅陪着我的这三天,放弃的不仅是男人的尊严,更有他的江山社稷。 在这三天时间里因为琅陪着我,没有及时出兵,以至于让萧天后,辽圣宗率领的20万辽军单路进军直扑祁、深二州。 不过接下去辽军的攻击一直非常吃力。虽然我军由于缺乏统一指挥而各自为战,但辽方却并未在攻坚战中占到任何便宜,河北的军事重镇保州、定州、瀛州、冀州和天雄军一个也没能拿下,仅得到我朝已经弃守的德清。 可是他们居然不顾我军前后夹击的危险长驱直入直逼黄河岸边的重镇澶州,与汴京仅隔一条黄河。对于辽人如此不顾后果长驱直入的行军方式,琅和柴熹云都觉很不可思议。其实辽人之所以将众多有我军坚守的据点甩在身后,不是为了快速进军而主动舍弃攻城,而实在是因为无法攻克才不得不被动放弃。与此同时,被扔在后面边境的琅和柴熹云还有随后赶到的杨家父子也按照原来的战略部署行动,积极配合主战场,主动出击到辽境之内。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尽管如此,辽军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进军。这战局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这两天琅总在自言自语:“他们这么冒进到底图的是什么呢?他们就不怕朕断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有去无回吗?” 第101章 换?不换 辽军直逼大周都城汴京,引起周廷上下恐慌,参知政事王钦若、签书枢密院事陈尧叟等劝说太上皇暂避金陵。就连太皇太后都听从建议避到金陵,全朝上下只有寇准一人据理相争,力请太上皇亲征御敌。太上皇纳寇准议,遣将加强邢、洺、冀、贝两路的防御。与此同时琅在并州成立了战时临时小朝廷,与汴京太上皇遥相呼应,互保战况,十月初,辽国大将萧挞凛再度南下祁、深二州;同时萧太后率主力围攻瀛州,遭瀛州知州李延渥顽强抗击,10多日未攻克,反丧师3万余众。萧太后撤围南下与萧挞凛合力攻冀、贝、天雄三军。琅命令将防御重点南移,分定州兵一部赴澶州,琅命各路增援天雄军。我们这儿得到的最后消息是十一月初,辽军自瀛州南趋天雄军,沿途遭周军抗击;同时,太上皇命留守汴京的李继隆、石保吉分任驾前东、西两面排阵使,加强澶州及黄河沿岸的防御指挥。准备在澶州与辽军决战,虽然这些日子辽周之间的战局搅得琅心烦意乱,不过琅私下跟我说还得感激辽人进攻,让他们父子本来分崩离析的心变得团结起来。 虽说战局如此严峻,这段时间确是我认识琅以来,过得最温馨的时光,经过上次的生离死别,我跟琅再也没有芥蒂,我们不再绕圈子,有什么话我们都会直接了当地告诉对方,包括我昏迷时的遭遇,我都告诉了他。琅盯着我颈项处的黑玉,闷声问:“两年后,你怎么想?” 我故意装傻,笑问:“什么怎么想?” 琅也不跟我啰嗦伸手就来拉我的黑玉佩,可是任凭他怎么用力,怎么套就是不能把这块黑玉从我身上取下。反倒把我的颈部拽得生疼。 “痛!痛啦!你别再拽了,这是神仙给我套上的,哪是你一个凡人能解得了的。”我低呼。 琅气鼓鼓地瞪着我:“我管他什么神仙,符琦,我告诉你,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会放你离开的!你最好给我有这个自觉!”边说还在我颈部努力拽着。 我忙按住黑玉佩,好笑又好气地讨饶:“知道了,知道了,野人!你这人就不能说句你爱我?跟我说句心里话就这么难?” 话虽如此,其实平心而论,这段时间琅的改变还是很明显的,虽说他还是不习惯倾诉,可我问他,他也能慢慢地跟我述说,有心思不再闷在心里。有时见他心烦意乱,我就跟他讲讲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当他听说手机、电话这些东西时,眼睛一亮:“如果有这个东西,那我跟父皇就不用等担心辽国把他们隔开了!琦儿,你能想办法把那个东西做出来吗?” 天哪,还真是鸡同鸭讲!“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系列先进文明的产物,别说是你这个时代,就是在我那个时代我也做不出手机、电话来!” “哦!”琅失望地垂下头。 “怎么啦?”见他明显的情绪不对我问:“汴京还联系不上吗?” “是!派出去的信使都有去无回,汴京也没有信使来,而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别说汴京,就是澶州也没有消息传来。” “澶州!你是说父皇和辽人在澶州决战?” 我记得宋辽历史上澶州之战最后是以宋朝岁赔款结束的。难道宋朝的历史在周朝还要再演绎一遍? “怎么,琦儿知道那个地方?”琅抬眸探究地问。 “听说过!琅,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辽人让你赔款、开放边境,互通有无为条件同意退兵,你是否愿意?” 琅皱眉凝着我,追问:“你怎么知道辽人会提这个条件,”然后恍然大悟“哦,对了,你来自未来,那你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啰,是我们输了?” 我摇头:“说实话,琅我不清楚,根据史书记载周朝在你父皇刚刚即位那年就被赵匡胤夺了,赵匡胤建立了宋朝。所以你们这个朝代的历史我一点也不知道,不过辽人跟宋人的确在澶州打了一仗,根据史书记载,当时宋人并没有输,不过由于当时宋主胆小怯战,急于求和,因此以输银10万两、绢20万匹为代价,与辽军达成撤军协议。” “未输为何要赔款,这说不通啊!”琅颦眉问。 我挠了挠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记得教科书上好像是这么说的!” 对我的这个答案琅明显不满意,他抱着宝宝撇我一眼,对宝宝道:“你娘还说自己在那个时代是大学士?你说能信她的话吗?” 我脸一红,叉腰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大学士了,我说的大学生,相当于你们现在太学出来的学生。再说了,我学的又不是历史,能记得这些已经算不错了!” “那你都学了些什么?”琅抱着宝宝睁眼望着我。 望着他们父子俩一大一小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我从琅手里抱过宝宝,歪头笑道:“说了你也不懂,不告诉你!” 望着宝宝,我突然想起来转眼宝宝就要满百日了,这是柴家第一个男丁,据汴京传来的消息说,太皇太后得知我生了个皇子喜极而泣,太上皇和皇太后更是夸张,不顾前线战局紧张,忙不迭地去祖庙祭祖告天。不用说这皇长孙的大名自然是要太上皇取的,如果不是国难之际,只怕宝宝的百日是要普天同庆的吧,可是因为这场战争,宝宝到现在连个乳名都没取,我逗着宝宝笑道:“这仗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打完,我们先给宝宝取个乳名吧,总不能一直宝宝、宝宝的叫。” 琅点头:“你可有想好的?” “嗯,满福好不好?希望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听见我这个乳名,琅嘴角抽搐半晌,逼出一句:“这次就依你,不过从下个孩子起,乳名都由我来取。” “你这什么意思?我取得名字很差吗?为什么下个孩子不让我取名字?下个孩子?你还要我再生?” “自然!皇家就讲究开枝散叶,你又不许我纳妃,你不替我生,谁替我生啊!”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好,那你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多少个孩子!” “不多,够组建一支马球队就成!”琅轻描淡写地回道。 “哦!”看一旁偷笑的小均,我小声问:“一支马球队有几人啊?” “十六人!”小均轻声道。 “十六个?姓柴的,你当我母猪啊!” 琅一本正经地答道:“没关系,你当母猪,我就陪你一起当公猪!” 我笑搡他:“去去去,谁要陪你当猪啊,再说,这世上哪来这么英俊的公猪啊!” 澶州终于传来消息,辽军大将萧挞凛在澶州察看地形时,中周军伏弩身死,辽军中为之气沮。加上太上皇亲抵澶州,军心大振。辽军虽攻占周一些地方,但伤亡惨重,又失大将萧挞凛,战况急转直下,处境不利,战局越来越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大家都有些兴奋起来,就在我们都以为战争快结束时,意外发生了,汴京和馨儿那儿同时传来消息,辽军掳走了太皇太后。他们以太皇太后人质,一路逼着太上皇退军,辽军主力从澶州顺利地推到并州,辽军的部队停在并州城外时,我和柴熹云陪琅一起去并州城墙上观察敌情,为首骑在战马上的是个年约三十俊逸有神的男子,他的两旁分别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端庄妇人和五十岁上下神采奕奕的男子。 “他们是谁?”我低声问。 “中间那个是辽圣帝耶律隆绪,两旁的是萧太后和南北两院枢密院府使韩德让。”柴熹云在一旁低声解释。 我兴奋地低笑:“他就是耶律隆绪?哇,他比我相像的要帅得多呢!” 柴熹云好笑地摇了摇头,琅冷冷地地睨我一眼,我立即噤声,不知道他是因为我跟柴熹云聊的起劲不悦,还是夸耶律隆绪帅吃醋。 耶律隆绪朗声道:“朕要见你们的皇帝柴熹琅!” “朕就是柴熹琅!”琅站在城墙上,运气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