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春莺啭

注意架空:春莺啭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70,架空:春莺啭主要描写了【卷一】第一章:绿柳“苤莒……圆叶须根……”大路边的块洼地旁,一个女童蹲着身,将面前野草小心拔起,嘀咕着仔细看了看,片刻,折下一片叶子放到嘴里:“味甘……”“阿角!”身后的山坡上,有...

分章完结阅读56
    看着馥之的神色。laokanshu.com

    心中轻叹口气,大长公主挥了挥手。

    何万会意,一礼退下。

    夜里的一场大雨过后,早晨,天空一扫阴霾,秋高气爽,丽日青天。

    侍婢端着熬好的羹汤步入西庭中,抬眼便望见馥之正坐在庭中的一截老树墩上,低头做着针线。她轻轻走过去,看到馥之手中已完成一半的纹样,笑起来:“夫人绣工甚好哩!”

    馥之抬头,笑了笑。她看看侍婢手中的羹汤,问:“这是甚?”

    “鱼羹。”侍婢说着,将羹汤小心地放在一旁,道:“是本地特产的小鲫鱼,对孕妇最是有益。”

    馥之颔首,看看那鱼羹,只见白如牛乳,浓香入鼻,闻之不禁食欲大振。

    侍婢见她吃得有味,笑起来:“夫人若喜欢,下餐仍叫庖人做来,这些鱼是督漕晨早命人到江里打的,还有许多。”

    馥之讶然,正要再问,这时,忽然听得外面响起一阵说话声。望去,王瓒一身便捷的衣袍,大步走了进来。

    侍婢见到他,向馥之一笑,收起食器便告礼下去了。

    王瓒眼睑下的青黑似又重了少许,却无一丝倦怠的神色。“可收拾好了?”他看向馥之,略略见过礼,对她说:“午时有舟往零陵。”

    “午时?”馥之闻得,一阵惊喜在心中油然而发。

    王瓒将目光从她喜不自禁的脸上收回,看看天色,道:“还有一个时辰,你收拾收拾。”说完,朝外面走去。

    “君侯留步。”馥之在后面唤了一声。

    王瓒回过头。

    只见馥之走上前来,望着他:“昨夜君侯整夜未归,不知战事可吃紧?”

    王瓒一怔,目光微微扫过四周,片刻,答道:“濮阳王突袭蜀郡,正与大司马相持。”

    馥之神色凝住,未几,颔首道:“如此。”

    王瓒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馥之来时本是孑然一身,并无多少物件可收拾。到了午时,车马来到,她很快坐到了车上。

    “夫人。”准备出发时,侍婢匆匆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车上。

    馥之讶然,将布包打开,只见是一包荷叶包起的糗粮,还有一只陶壶。她将陶壶打开,鱼羹的浓香扑来,还冒着热气。

    “督漕教婢子带上。”侍婢笑道。

    馥之愣了愣,问她:“督漕何在?”

    婢子想了想,道:“方才出去了,似是去了府君那处。”

    馥之颔首,不禁将目光投向大街上,只见白花花的日头下,行人寥寥。

    这时,驭者见从人齐备了,扬鞭长叱一声,马车辚辚地走动起来。

    巴蜀突发战事,虽为波及成郡,江上的舟舸却明显少了许多,岸边,只有几艘漕船停泊。

    馥之从车上下来,望望四周,早有接应之人过来行礼,引着她与侍婢朝其中一艘漕船走去。

    “夫人可先入舱歇息,稍后启程。”舟上的掌事对她客气道。

    馥之微笑一礼。待掌事走开,她看看舟上,却没有下舱里去,只与侍婢走到舟上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

    她望向江面,只见江水平阔,映着天光,远处的山峦皆成一片淡青的颜色。她忽然忆起了太行山,自己离开已有月余,不知姚虔如何了。看看自己现下模样,馥之只觉这半月来的一切恍如做了一场大梦。所幸的是,她遇到了王瓒,不久之后又将见到家人,终是摆脱了。

    想到这些,馥之深吸口气,虽觉得仍不踏实,却已安心了许多。

    “唷!好快的舟!”

    忽然,身旁的侍婢发出一声惊呼。

    馥之回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大舟从大江那边驶来,行动甚速,将同向先行的几艘舟舸甩在了后面。舟首,一人身形高大笔挺,临风稳立。

    “真俊!”侍婢用成郡土话赞叹道。

    “定是兵舟改的。”一名年长的舟子看看那边,笑道。

    侍婢了然。战事突临,大江上常遇见兵舟,倒不算什么稀罕之事。

    眼见那兵舟要在面前经过,她正欲再仔细看,这时,漕船微微晃动,舟子撑出长竿,漕船慢慢地离岸。

    侍婢正要提醒馥之坐好,却发现馥之忽然站起身来。

    她双目定定地望着那大舟,未几,一下奔到船舷边上。

    “甫辰!”她拢起双手朝那大舟竭力地喊,声音中满是难掩的激动。

    “夫人……”侍婢一惊,忙过去,要将她拉回。

    馥之却甩开她的手,双目只望着大舟,跟着它朝漕船的另一头奔去。

    大舟从他们面前经过,在江上划开长长的水波,少顷,忽然停下。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只见它调转方向,朝这边驶了过来。

    白纸

    大江边的一处船坞中,成百上千的舟骨木料横在沙地上。铁锤的敲打声和木锯的摩擦声繁忙地交汇作,日头下,工匠挥汗如雨。阿泉跟在王瓒身后,看着他与成郡的郡司空讨论着舟船之事,似不知疲倦。

    “鸼舟灵便,乃是身轻之故。”一艘成型的舟骨前,郡司空对王瓒说:“也正是因此,鸼舟在宽阔江面上可穿行自如,可到了成郡山川激流之中,便有倾覆之险。”

    王瓒看着面前的舟骨,没有说话。

    昨夜,一小队成郡水军乘着鸼舟,入峡谷中试行,不料,到了一段激流之处,鸼舟竟险些翻覆。

    为此事,王瓒一夜未睡,连夜请郡司空与一众造舟工匠前往商讨应对。

    “司空之意,须改成这般?”他向郡司空问道。

    郡司空颔首:“正是。”说着,他拍拍那木料,自信满满:“我等已试过,如这般将舟骨加厚,鸼舟可平稳过湍流水漩。”

    王瓒沉吟许久,向郡司空道:“三百鸼舟,须多久改造得?”

    司空吃了一惊。

    王瓒看着他,毫无玩笑之意。

    “小臣即便召集郡中所有工匠民夫,亦是艰难,须派援手。”郡司空思索了一会,对王瓒道。

    “可也。”王瓒即答道:“每舟十五军士,皆听司空调遣。”

    郡司空见他答得爽利,将心一横,道:“五日。”

    “善。”王瓒唇角微弯。

    二人议定,又谈了一会,王瓒终于转身走开。阿泉见状,忙将水囊递上。

    王瓒接过水囊,只觉嗓子干得要冒火,仰头便“咕咕”灌下。

    阿泉在一旁看着他,面色微哂。

    “有话便讲。”王瓒饮饱了水,扫他一眼。

    阿泉笑笑,见他脸色平和,低声道:“现下人也走了,公子不若回府……”

    话未说完,手中忽然塞来一个水囊。

    “胡说甚。”王瓒横阿泉一眼,扬头走开。

    离开河滩回到大路旁,王瓒正要上马,忽然见一名家人赶了来。

    “君侯,”他气喘吁吁,向王瓒一礼:“武威侯已至府上,正寻君侯。”

    王瓒的手停在车沿上。

    阿泉讶然,看向王瓒,只见他看着那家人,目光微微定住。

    青云骢扬起四蹄,一路飞驰向城中。

    到了宅前,只见这里已经停着一辆车,正是午时他遣去送馥之的,侍婢从人皆隔着几丈站着。

    看到王瓒归来,众从人面上皆露出释然的神色,忙纷纷行礼:“督漕。”

    王瓒的目光却落在那车后一人的身上。他站在那里,手中扶着帘子,似正与车中人低语。

    闻得众人的声音,顾昀抬起头来,看到王瓒,面上露出笑意。

    “仲珩。”他道,声音琅琅。说着,伸手向车中,眉间的神色在垂眸间添上一抹柔和,低声说了句什么。

    王瓒看向那车中,片刻,只见馥之搭着顾昀的手,小心地下了来。

    她看向王瓒,眼圈红红的,泪痕犹新,唇边的笑意却一直染到了眼睛里。“君侯。”她带着感激,向王瓒深深一礼。

    王瓒看看她,略一颔首。

    馥之起身,未几,却又看向顾昀,笑容映在日光下,满是灿烂。

    王瓒将目光从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收回,看向顾昀,略一颔首,走过去。

    “何时到的?”他问。

    “就在方才。”顾昀微笑道。

    他看着王瓒,面色敛正,忽而放开馥之,向他郑重一揖:“仲珩救得吾妇,昀铭记在心。”

    王瓒愣了愣。

    “说甚酸话。”他满脸不自然,不耐地扫他一眼,声音生硬。说着,却转过头去:“阿泉。”

    “公子。”阿泉过来一礼。

    “去唤庖厨备膳。”王瓒吩咐道。

    顾昀素知他性格,看向馥之,带着几分无奈。“走吧。”他笑笑,执起馥之的手,跟着王瓒朝宅中走去。

    “我昨日去零陵见大司马,方得知内人之事。情急之下,正好收到仲珩致书,便匆匆赶来。”堂上,顾昀对王瓒道,神色间仍风尘仆仆。

    王瓒颔首,目光微抬。馥之坐在顾昀身旁,双颊微红,面上的笑容里满是多日不曾有过的舒畅。

    “我得以遇到夫人亦是巧合。”王瓒淡淡道。他看向顾昀,却将话头一转:“甫辰自零陵而来,不知那边现下如何?”

    顾昀听得他问起,笑了笑。

    王瓒看向朝堂上的仆从,道:“尔等且退下。”

    侍立的几人应声行礼,纷纷退下。

    馥之看看他们,心下会意,向顾昀轻声道:“我去庖中看看。”

    顾昀莞尔。

    馥之抿唇微笑,又看向王瓒,向他略一颔首,起身朝堂外走去。日光照在庭外,那抹身影翩然而去。

    “濮阳王反叛,朝中早有预料。五十万大军,上月即已分拨蜀郡,如今已布阵完毕。”顾昀缓缓道。

    王瓒回神,见他看着自己,眉间一动:“哦?”

    顾昀颔首,唇角微勾:“我此番来,除了接内人,便是要勘察水道之事。”

    王瓒沉吟,道:“我正要致书与大司马,那处水道确是可行,舟楫却还须改进。”

    顾昀一讶:“何意?”

    王瓒将昨夜的事和他与郡司空等人商讨的事说了一遍,苦笑道:“你那些鸼舟,到了成郡还须再收拾一番。再有,”停了停,他又道:“那水道鲜有人通行,还须得配些经验老到的舟子才是。”

    顾昀听着王瓒的话,眉头微锁。

    “舟子之事倒无妨。”过了会,只听他说:“可通行峡谷之人虽难寻,却未必找不得。”

    王瓒抬眼。

    顾昀看着他:“只是你说,鸼舟须改?”

    “这亦不算难事,成郡有工匠,五日可完成。”王瓒笃定道:“稍后我领你看过便知。”

    顾昀了然,微笑颔首。

    二人谈得未多时,馥之领着宅中仆从回来了。

    只见食器俱全,饭食阵阵飘香入鼻。几人各有劳累,到得此时,皆已感觉饥饿。待膳食陈好,便各自动箸用膳。

    席间话语不多。

    顾昀见馥之捧着一碗鱼汤饮得有味,看看自己面前,端起汤碗,放到她的案上。馥之怔了怔,看看那汤碗,又看看顾昀,面上泛红,眼睛里却弯起笑意。

    王瓒端坐上首,低头用膳,似什么也不曾看见。

    顾昀明日才返零陵,顺理成章,饭后,馥之仍暂且回西庭歇息,顾昀送她过去。

    堂上只剩王瓒。

    他坐在上首,看看四周,过了会,起身走向堂外。

    秋日里的庭院,除了些当季的寡淡花草,无甚可看。王瓒闲闲地在廊下踱步,行至一处厢房时,忽然闻得有人在说话,似是几名侍婢。

    “……那郎君就这么一下跳上打住来,突然把夫人抱起来。”一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成郡腔调说道。

    王瓒脚步微滞。

    只听那侍婢笑着,又是羞涩又是掩不住的激动:“我在一旁都面红哩!”

    旁人皆“啧啧”惊叹,发出一阵吃吃的笑。

    王瓒忽然觉得那些笑声刺耳,加快脚步,离开了廊下。

    未隔得多时,馥之又回到西庭中。

    宅中仆从还未及收走室内的陈设,馥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觉得似乎恍然已过去许久,自己的心境竟与之前大相迥异。

    “仲珩甚有心。”只听顾昀道。

    馥之转头,见他淡笑地看着自己。心中似淌过一阵暖流,她亦莞尔,伸手与他相握,轻声道:“虞阳侯甚关照。我那时自江上逃出,危机之中,若无虞阳侯搭救,我母子性命不堪设想。”

    顾昀方才与她相聚时已得知了此事的大致始末,亦是感慨。看着馥之隐见消瘦的面庞,他心中不禁涌出阵阵愧疚,将馥之往怀中一拉,用力拥起。

    馥之头靠在他的肩上,分别以来,即便是方才在大舟上,两人虽激动,却也不曾靠得这般紧密。如今,二人终得独处,久违的温暖环绕下,馥之只觉万千感触涌在心头。鼻间酸涩难当,她哽咽一声,将双臂紧紧回拥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

    顾昀不语,低下头,细细吻着她的鬓边。

    二人相拥着,好一会,馥之渐渐平静下来。忽然,她想起什么,拭拭面上的泪痕,抬起头。

    “甫辰。”她唤了声,将顾昀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看着他,面上渐渐展露笑意:“孩子。”

    顾昀怔了怔,垂眸,亦笑起来。他将手在那小腹上面缓缓摩挲,细长的双眼弯起,煞是好看。

    馥之却觉得有些意外,微蹙起眉头:“你不欢喜?”

    “自然欢喜。”顾昀轻笑,吻吻她的额头,半开玩笑地说:“仲珩信中曾提及,我笑了一路。”

    馥之闻言,破涕为笑。

    峡谷中的黄昏来得快,未到日落,天色已经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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