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是养几个月?" 诗咏忙朝甘棠使眼色。 "就是需要一段过渡期,前几个月难免会敏感一些。" 嘉侑笑了:"我怎么觉得你更有经验。" 话音未落,他收了来自诗咏的一记眼刀。 甘棠硬着头皮继续:"再说,你最近都在放假,肯定有时间,对吧。" "那过年它也呆在这?"唐颂问。 "当然。"诗咏说,"小棠怕狗,jiāo给其他人我又不放心,就只有你孤家寡人一个,过年没事遛遛冬瓜,提前过上中老年的舒适日子不好吗?" 甘棠暗自佩服诗咏的语言组织能力,正等着唐颂受了中老年的刺激拒绝接受,而自己顺理成章地提出让他去嘉侑家过年,却没想到他忽然来了一句:"我怎么就孤家寡人了?" "呃……"诗咏gān咳两声,"我是说,过年了小棠也要回家,到头来不是剩你一个吗?" 就凭剩你一个这四个字,甘棠默默地把刚才的赞许收回。 唐颂沉默几秒,然后说:"那就这样吧。" "你同意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甘棠接道。 "?" 诗咏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她却忽然没了勇气。该怎么劝才能让他接受诗咏的好意又不至于太过勉qiáng,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词句。 "我没养过狗,所以你们最好把要注意的地方提前告诉我。"唐颂忽略了甘棠的欲言又止。 "所以,你今年真的要和冬瓜一起过年?" "比起去其他地方,我更愿意待在家里。"他顿了顿,"当然,画室除外。" 一句话说到底,连诗咏也丧了气。 "好吧,那你就在画室过年吧,反正也只能是最后一次了。"诗咏随口一说,却让甘棠的心里有点感伤,是啊,开chun就拆迁,还真是最后一次了。 嘉侑知道大局已定,把注意事项都跟唐颂说了一遍。几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还是诗咏先提出要回家。 眼见着唐颂把冬瓜牵进来,甘棠不自觉地退到玄关处,结果冬瓜却一个劲地往里钻。 "小棠,你不用害怕,它是闻见蛋糕的香味,馋得很。" 甘棠这才注意到台子上放着的那块蛋糕,是自己刚进门时随意摆放的结果。 "它还会吃蛋糕?"甘棠诧异。 "你喂它什么它就吃什么。"诗咏摆手,跟他们说了声再见,和嘉侑一起进了电梯。 而这边屋里,冬瓜正对着那块蛋糕虎视眈眈。 "要不……喂它试试?" 唐颂心情有点微妙,想起晚上路过蛋糕店,特地选了她最喜欢的橙子味的一款,想着她应该会高兴,隐隐期待着她的反应,结果忘了她除了奶茶和糖果,基本不吃其他甜品,弄巧成拙。 而现在,她想要把这份出错的礼物解决掉,他又没有立场来阻止。 "随便你。"他淡淡地说,心里却想着怕狗怕成那样的人怎么喂它。 甘棠得了首肯,手脚利索地打开盒子,从茶几上拿过食盆,将蛋糕放到里面。冬瓜双眼发亮,伸出舌头,发出馋嘴的声音。 甘棠蹲下身子,把食盆往它那边挪了挪:"要吃吗?" 冬瓜摇尾巴摇得厉害。 "是橙子味的。"她嘴里呢喃,不敢看冬瓜的眼睛,"是我最喜欢的味道,也最好吃。" 冬瓜已经把绳子拉到了极限。 "我放手了啊。"唐颂提醒她。 甘棠神情紧绷,没怎么听清,胡乱地应了一句。 唐颂忽然很想笑,恶作剧地放了手,冬瓜迅速朝那蛋糕扑去,鼻尖猛地碰到了甘棠的大衣袖子,吓得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唐颂赶紧去扶她,她慌乱地拽住他胳膊,站起身直往后退。 "别怕别怕。"唐颂见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用力搂住她,却还是克制不住眼底的笑意。 甘棠察觉,气恼地推他一把:"你,你怎么这样?!"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放手的原因。 "我提醒过你了。" 甘棠噎住,自知理亏,却瞧见冬瓜吃得专心,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而两个人就这样零距离地拥抱着,直到甘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耳根微热。唐颂见状,也不为难她,顺势松开了她的腰。 铃声一直在响,甘棠以为是诗咏又忘了什么在这,结果一看,是王磊的来电。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情绪后才接听:"主,主任……" 听到这个称呼,唐颂身形一顿。 ☆、尘埃落定 王磊是出了酒吧才给甘棠打电话的。 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肖子航在这方面的确比他有经验得多。不说别的,就凭他辗转几年依旧能把那个叫陶斯淼的女人圈在身边,王磊也不得不服气。 实话实说,肖子航的酒量比不过他。所以肖子航能够跟着前来接他的美人回家,而他还还能在冷风中一个人走向停车场。只不过,今天晚上他是喝得过度了,和应酬不同,在朋友面前他更放得开。而他也是坐进了驾驶座,才意识到自己酒气熏天,上路等于害人害己。 于是他gān脆把明天要做的事情提前。 肖子航跟他说,追女人要有耐心,但也得有魄力。量变促成质变,所有的铺垫都只是为了临门一脚。成就成,不成就算,给两个人都做个了断。 他听了闷声不响,纳罕他怎么知道自己心思,毕竟他和甘棠只匆匆见过一次而已。这位曾经立志要成为小提琴家的地产商人语带调侃:"你额头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为情所困’。" "呵。"王磊反击,"难不成前几天来事务所找我喝酒的另有其人?" 但他的反击并没有多少作用。风水轮流转,肖子航如今破镜重圆chun风得意,而他还在原地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满心迷茫。 而当酒过三巡,他终于耐着性子请教肖子航的意见时,对方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那我劝你,别轻易放手。" 王磊知道他是想到以前的事,不置可否。 "但你和我不同。"肖子航说,"我有很多无奈。" "你怎么不说自己滥情?" 肖子航笑了:"你不要这样直接,再说,人都是会变的。" 王磊没接话。想当初两个人在大学认识时,过了很久才知道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家里人拖了很多层关系,帮他转校,目的是继承家业。他知道他有一个弹钢琴的女朋友,但他经常看见他跟不同的女孩子在一起。后来他出国进修,回来就要结婚,新娘是商界大鳄的女儿。想着之前的情分,他去参加了婚礼,祝福的保质期还没过去,两个人又离婚,而肖子航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并未减少。说实在的,他觉得肖子航这人挺复杂,但jiāo朋友图个把酒言欢,对他的所作所为不予置评。却不料这厮折腾来折腾去,还是绕不开所谓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