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发现你今天很奇怪。" "?" 甘棠转头看他:"好像话特别多。" "可能……你就当我触景生情吧。" 甘棠还想追问触什么景生什么情,反应过来自己却红了脸,这家伙语带玄机的,搅得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于是她说:"我理解能力差,你别和我玩文字游戏。" 唐颂笑得开心:"没关系,以后慢慢玩。" 甘棠真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相处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他嘴这么厉害。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变化是让她欣喜的,因为这让她越来越接近一个另外的他,换了身份的他。 唐颂倒没甘棠这么敏感,只是意外他的父母对他的恋情接受得这么快。 母亲是这样,父亲也是。 他不记得他们和甘棠有什么jiāo集,但今天晚上,父亲显然是对甘棠很满意的。毕竟他从来不过问他的jiāo友情况。而他和甘棠的jiāo流,似乎很愉快。 甘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侧过头去看窗外的灯火和车流。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独处。感觉很好。 ---- 回到小区,两个人跟平常一样往各自房门走。唐颂想起什么,转身跟她说了研讨会的事,要去三天,二号晚上才回来。 甘棠愣了愣,说:"可是明天晚上跨年夜。" 虽然她没刻意去想,但潜意识里还是期待着的。这毕竟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跨年夜。 唐颂对此也感到抱歉,也是很自然的,他走过去抱了抱她。 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他承认自己还是不擅长表达和安慰。 甘棠自然清楚他的报备代表着什么,虽然理解,但心里总归不太舒服。也不知怎么,她忽然抬头亲了他一下,这种时刻大概是需要近距离的亲昵来安抚的。 唐颂也回礼般吻了吻她的面颊。 甘棠笑笑,松开手臂让他走,但唐颂没动。 目光jiāo接,两个人默契地重新搂住对方。唇齿jiāo缠了一会儿,唐颂忽然一把抱起她,然后进了1052. 不多久,甘棠就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双颊晕红,双眸深情似水。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这一晚没人喝酒,也都不想喝酒。但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甘棠还是掉了链子。 她还是没做好准备。 到最后,两个人都笑了。男女之间从朋友到情人,心理关最难过。越熟悉越难往前走。 为了不让气氛陷入尴尬,甘棠只好闲扯,问他明天几点的飞机,回来是下午还是晚上。 唐颂也惯着她,只是后来难免去冲了个澡。 甘棠思绪混乱,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又战战兢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甘棠发现自己是睡在唐颂的怀里。她看着他的眉眼,心里小鹿乱撞,忽然就后悔昨天晚上的悬崖勒马。 她甚至在想,要是真做了,现在的感觉会不会不一样。而要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都是他,那么,她肯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她想伸手去碰他的睫毛,却没想到他已经醒了:"别乱动。" 她收回手,不知道他闭着眼睛怎么能看到。她慢悠悠地转了身,却觉得腰上的力道紧了紧,然后就是他略显低沉的嗓音:"再让我抱一会儿。" 甘棠很想笑,但到底憋住了,只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只是没过多久闹铃就响了。他要赶飞机,她也还要上班。 "喂,起chuáng了。" 唐颂闭着眼装睡。 "起chuáng了!"她跳起来,拉他的胳膊,又挠他痒。唐颂这才破了功,两个人在chuáng上闹腾了一会儿才一起去洗漱。 镜子旁边是双人的洗漱用品,甘棠看了很满意。两个人一起刷牙一起洗脸,磨磨蹭蹭又是几分钟。出门时,甘棠好笑地想,这下怎么办,好端端的都变幼稚了。 ☆、再遇斯淼 金棕榈泰国餐厅,三个人的晚餐----诗咏和嘉侑夫妻俩,加上甘棠一个电灯泡。 吃了一半,huáng览书和huáng梁也过来了,一见面就拿圣诞夜的事调侃,甘棠讷讷不答,要不是唐颂跟他说了实情,她还被这两对蒙在鼓里。 "棠妹,我顶多就是个临时演员。"huáng览书说,"刚陪着西永出门,还想着哪里去买烤红薯呢,就被她下了逐客令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唐哥要玩làng漫,你可不能怪我知情不报。" 诗咏在一旁笑:"演戏要演全套,幸亏你反应快。" "你也真小气,让我见证这一历史性场面多好,见过唐哥正经,还真想看看他不正经的样子。" "王南书你脸皮能再厚一点吗?" "这叫关心朋友。" "兼适当八卦和凑热闹。"嘉侑说。 huáng览书只笑。甘棠在旁边埋头吃饭,心想他们几个是怎么做到坦然地调侃的,她作为当事人难道真的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吗?倒是huáng梁体贴,凑过来跟她聊了几句,语气倒是比那天熟稔了许多。 后来huáng览书免了他们的单,诗咏揶揄:"你虽然是老板,也不跟老板娘商量一下,别到时候回家老板娘跪键盘又怪起我们来。" "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huáng览书拍她的肩膀。 嘉侑和甘棠对视一眼,表示无奈,huáng梁却莞尔,笑得单纯而温和。 。 从餐厅里出来,诗咏和嘉侑准备去看电影,甘棠不想再当电灯泡,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和他们分开。 跨年夜。最缺的就是人陪,最不缺的就是人。 她看了眼时间,想着回去也没事,就准备去江边走走。结果车开了半程,路过商场,看到了电子屏上投放的广告。还是那几个醒目的字:"时光印记"莫奈巡回展。 方向盘一转,她果断去了印象城。 她向来是没有什么艺术造诣的,之所以对画展有一点兴趣,无非是因为唐颂。 认识他时他还在摄影,筹备画室时才知道他也曾是美院油画系的风云人物。那时他忙,她和诗咏就帮着他打理。她向来觉得画画的人,都应该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谈吐作风,总归要有点高于生活的仙气和艺术感。但唐颂太普通了,或许是因为和诗咏太熟,连带着对她的哥哥也少了神秘感。甘棠没能在唐颂身上找到和她印象中的画家应有的气质。 他那时自然还不能称为家的,但是他既不吸烟也不酗酒,脸上从来没有通宵的疲惫,说话时也从来没有自恃才高的傲慢。甘棠甚至从来没见过他背着画板出去写生,虽然她也觉得出了校门再做这种事多少有点奇怪。 她是个特别无趣的人,但又希望着身边的人都比她有趣一点。 但幸好,唐颂并不像她那样。 那天她和诗咏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按照惯例在画室碰头。自画室装修好后,这就变成了她们默认的主要活动点。 她到的时候门还开着,她走进去发现没人,就坐在桌子边等,等了许久人还没到就开始自言自语。她向来没什么耐心,不多久就起身打电话,才知道诗咏还没下班,约摸还要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