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唐颂和诗咏出去送客,huáng览书和huáng梁则站在一幅画面前饶有兴致地研究,嘉侑无所事事地在桌边玩手机,甘棠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真是多余。 而当兄妹俩回来,甘棠发现画室里只剩下一对情侣和一对新婚夫妻时,更觉得自己的身份尴尬。 "哥。"诗咏揉了揉自己的脸,"你这些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对啊唐哥,刚刚他们在讨论你的这幅画,我越听越觉得有道理。"huáng览书说,"我是外行看热闹,他们还真是内行看门道。" 唐颂笑了:"每一行都一样,要是说起烹饪知识,我们肯定不如你。" "唐哥,你也知道我开餐厅的事啊。" "诗咏跟我说的。" "西永这张嘴就是没有小棠牢靠。" "谁说的。"诗咏不服气,想到什么,"王南叔,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什么意思?"甘棠没明白两个人的对话。 "意思就是,我帮他保守了一个秘密,而我很难得的,守口如瓶到现在。" "是吗,你现在是要把这个秘密捅破吗?"她来了兴致。 "你说呢王南书?" huáng览书说:"你觉得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那huáng梁呢?" huáng览书忽然脸红了,俯首在huáng梁耳边说了什么,huáng梁薄唇一弯,说:"其实……阿书跟我说过了。" 她说这话时看着甘棠,眼神莫名,后者不明所以,却又听诗咏笑道:"我难得当一次挑拨家庭内部矛盾的反派人物,结果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少打我的主意。"huáng览书一副得意的模样。 说话间,嘉侑忽然起身,拍拍诗咏的肩:"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呢?" "什么重头戏?"甘棠依旧一头雾水。 诗咏一拍脑门,忙说:"烤红薯啊。我差点忘了。天气这么冷,红薯暖手又暖胃,是……" "走吧。"嘉侑揽过她的肩,又对huáng览书他们说,"你们也一起?" huáng览书刚想摇头,却被诗咏一个眼刀,话到嘴边改了方向:"好啊,我们也去。" "加我一个。"甘棠准备拿包。 "没必要这么多人。"诗咏忙阻止,"你就在画室里乖乖等着惊喜就行。" "行了行了,买个红薯还这么啰嗦。"嘉侑像是不耐烦起来,诗咏忙跟上去,还眼疾手快地拿过甘棠手里的钱包,"我拿点赞助费啊。" 甘棠哭笑不得,任由钱财大权易于他人之手,转身却发现他们一走,画室里就剩下了她和唐颂两个人。而她和他,到现在还没开口跟对方说一句话。 空气安静,尴尬无形蔓延。正在她开始盘算要不要借尿遁时,手机却响了,她如获大赦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王磊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圣诞快乐四个字,但她忽然就放松了,编辑回复:同乐,两秒之后就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炫酷表情。 她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这实在和王磊的形象反差太大。 她还想回复,却听咔哒两声,整个画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光线的突然改变让她的眼前闪现出模糊的光晕,她下意识地怔住,发现外面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显得微弱而朦胧,而墙上的画和所有的桌椅,都只剩下了大致的轮廓。她抓着手机的力道加大,清了清嗓子:"唐,唐颂?" 风透过窗户chui乱了桌上的纸,窸窸窣窣一片响。 "唐颂?"她站直了,"你在吗?"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移开的动静,像是衣料和塑胶纸的摩擦声。 甘棠刚准备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却听到唐颂的声音:"你再等几秒。" 她忽然就泄了气:"你在gān嘛不说一声,我叫你你听不见吗?" "我又没走出去,不在这还能在哪?" "我真是……"甘棠本来想说我真是被你吓死,结果说了一半愣却住了,因为她对面的墙上忽然亮起了一片彩灯,完完整整的,是映在正中的一颗忽闪忽闪的心。 唐颂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也不知道嘉侑怎么设计的,硬是要把开关装在柜子底下,为了不被她看出来,还盖了几层深色的薄膜。但是,旋律只响了几秒,整个画室就恢复了光明一片。 他打开柜门的动作蓦地僵住了,按照预先设想的,甘棠应该被灯光吸引至少十秒,而他可以在这十秒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鲜花,然后放音乐,开灯,潇洒而庄重地问她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而甘棠却靠在桌边,脸上无喜无怒,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你要gān什么?"她忽然说。 唐颂心里暗骂一句,硬着头皮拿出那一大捧玫瑰,问了句大煞风景的话:"你觉得呢?" …… "今天是圣诞节。"不知过了多久,甘棠终于说。 "……我知道。" "不是愚人节。" "我没开玩笑。" "你……是不是跟诗咏打赌输了?还是说,其实你想我帮你提前彩排什么……这,这些都可以商量,你别这么突然行吗?"甘棠往后缩了缩,"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甘棠的嗓子有些颤抖:"误会你要跟我表白啊。" 屋子里静下来了。甘棠心里一片湿濡,却因为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变得gān燥起来。 唐颂的动作停滞了几秒,然后把花放下,像是明白什么,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轻轻叹了口气。 甘棠放松下来,极力压抑住内心的那一阵失落,挤出一丝笑容。 她想过他和陶斯淼旧情复燃,却没想过他可能另结新欢。她怕他走在过去的怪圈里龃龉不前,却没想过他的改变会这么突然。 她刚刚差点就以为他是真的给自己惊喜,要不是察觉到他故意关灯的声响,要不是他在黑暗里跟自己说的那句再等几秒,她差点以为,唐颂也会对她玩起làng漫。 还好,她在最后关头警铃大作,给自己保留了尊严。 "跟我说说吧。"她qiáng迫自己认清现实,"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喊他老师,应该是校园?还是在某次比赛? 唐颂站到她旁边,语气又恢复往常的平淡:"画室。我在画画,她冲进来,喊着别人的名字。" "是吗?"甘棠顿了顿,语气诡异"那她还挺莽撞的。" 她想起刚刚那个女孩开口就叫自己诗咏姐姐,看来性格还是没怎么变。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有几年了吧。"唐颂说,"她比我小,刚开始还把她当妹妹看,最近才发现感觉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