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画在我心上

唐颂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摄影,画画,照顾妹妹饿了冷了,病了瘦了,都可以自己疼自己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甘棠————这个和他妹妹同龄的女人,用她笨拙的方式给他全部的好她是个会计,却从来不算投入产出比她对他说,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投资喜欢是赠予,...

第(28)章
    与会的大多是国内的知名教授和艺术家,谈的是青年画家的培养,他自己还是个培养对象,要学的比学会的多,吸收点前辈给的阳光雨露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他吸收到一半,主办方提出让他代表与会的青年画家做个总结,他一头雾水,问了两句才知道是他老师何恕清专门打的招呼。老头的原话是他这个学生肚子里墨水多得很,就是嘴上功夫太差,给个机会锻炼锻炼。

    何恕清德高望重,主办方自然答应。

    时间紧迫,他也不好推脱,简单回顾了一下,寥寥几句把前辈们的谆谆教诲给概括了,没想到最后结束,那几个前辈倒夸他悟性不错,不愧是何老的关门弟子。

    唐颂无奈,他自己都没认真分析过自己。

    老师比他更清楚,对付他,就得赶鸭子上架。

    主办方给他定的回程机票是第二天,但他被改签成当天晚上。

    有些事情之前没想清楚,拖到现在,是该面对和解决了。

    收拾好行李赶去机场时,他忽然有点紧张。

    飞机降落,他直接回家。

    几天不见,这座城市的夜晚仿佛又冷了几度。大雨滂沱中,他看向窗外,灯火朦胧,却有异常的温暖。

    回到家,放下行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屏幕一直黑着。

    刚开机,就有几道来电提醒,和一条短信。

    也没考虑到她睡没睡,直接回拨,通了好久才被接起,耳边传来的却是窸窸窣窣的响声。

    "喂?"他眉心皱了皱。

    "唐颂……"

    那声音听得他心口一抽,他放在兜里的手蓦地就握成了拳。

    于是问她怎么了,问她在哪,然后直接去到画室附近的医院。

    说实在的,她叫他名字的那一瞬间,他被吓到了。

    这种惊吓像是狠狠地揪住了他心里的一角,以至于他在开车的时候,感觉终点很远,速度太慢,回来得太迟。

    在十字路口等绿灯,他挠了挠头发,终于冷静下来。

    她都说了是感冒。

    不过是感冒而已。

    自己慌里慌张的倒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当他赶到医院,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时候,感觉心上紧攥着自己的的那股力道,忽然就松了。

    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迫不及待的,满心欢喜的,语无伦次的……

    可是他可以对一个陌生的女孩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可以临时抱佛脚地在前辈和同行面前即兴发挥。

    真到了她面前,却发现有些字眼要是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怪异。

    该拿她怎么办呢?唐颂搂着怀里的人,竟感到了陌生的无措。

    。

    点滴挂了很久,两个人从医院里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雨停了,空气冷意十足却又难得清新。

    甘棠因为睡了一觉,jing神恢复了一些,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不常生病的人往往会高估自己的身体,算起来,甘棠上一次因病进医院还是在高中,因为隔天就是模拟考,母亲特意请了假陪她挂点滴。当时是白天,她一个高中生坐在输液大厅里被母亲喂饭,羞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吃了两口便要夺下筷子,母亲瞪了她一眼,像是责怪和警告,又有十足的劝慰和心疼。而刚才唐颂给她穿袜子的时候,她心里涌出来的是和那天一样的羞涩,以及羞涩背后被人照顾着的甜蜜。

    这是生病时特有的权利,对于女孩和女人来说尤其珍贵。

    她坐上唐颂的车,脑子里闪现的还是入睡前看到的那对夫妻:女人睡在她丈夫的怀里,一脸的满足和幸福。

    再想到刚才,她忽然笑了。这是这笑里含着几分开心几分怅惘。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唐颂抱着她能够再长久一点,而她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想象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安全带。"唐颂见她愣神,出声提醒。

    她扣好,车子从停车场缓缓驶出。

    凌晨,整座城市还没睁开眼睛,他们的车,好像是路上唯一的一辆。

    ☆、好友览书

    几天之后。泰国餐厅。

    "所以,你特地找我出来,就只是说一声抱歉?"甘棠颇有些无语地看着诗咏。

    "你最近工作这么忙,适当放松也是必要的嘛。"诗咏态度诚恳,把菜单jiāo还给服务员,"再说,你生病我也没有照顾你,是我的疏忽。"

    "就是场感冒。"

    "别把感冒不当回事。"诗咏说,"你这人就是这样,只懂得关心别人却不会照顾自己,说得好听是善良,其实吧就是个笨蛋。"

    "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你觉得呢?"

    "…"

    "对了,你知道我哥前几天去哪儿了吗?"

    甘棠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诗咏的眼角一挑,"之前他无论去做什么都会跟我说,可是这次无缘无故消失几天,连短信也没有,我就奇怪,他有什么要紧事吗?"

    "也许吧。"

    "你不好奇吗?他在忙什么?"

    "……不好奇。"

    "我觉得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太多了。"

    "你就那么相信他?"

    甘棠无语:"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是说,你和他住对门,就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你指哪方面?"

    诗咏来了兴致,露出八卦的表情,却听甘棠一本正经地说:

    "我每天早上按时出门,等电梯最多不超过两分钟。算上下班,我和他在一天之内遇到的可能时间不过只有四分钟。而我们的作息时间并不一样,所以连这四分钟也只是我的假设而已。"

    她感冒没好gān脆,喉咙还有些难受,于是下意识地又喝了口茶。

    "所以,你们有可能好几天都见不了一次面?"

    甘棠点头。以前是这样。但这几天他和她见面很频繁。就好像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早上两个人同时开门,即使晚上加班会俩,也能在电梯口见到他。

    "这样可不利于增进感情。"诗咏嘟囔道,"不过吧,想想还真是只有你能受得了他。"

    "还有你。"

    诗咏忽然笑了:"我和你可不一样。"

    "废话。"甘棠嗔她,"你是他妹妹。"

    诗咏听了没接话,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条信息。

    无奈甘棠低头吃得专心,没发现诗咏的反常。

    嘉侑进来时,两个人刚好吃完。不用说,他肯定是从公司过来给诗咏结账的。

    诗咏一个助理,总要让老板贴身伺候,还真是甜蜜的本末倒置。

    于是三个人就在餐厅门口道别,诗咏对她的勤奋表示难以理解,但甘棠实在是手头事情多,所以打算回去加班。

    看着嘉侑的车在夜色中驶远,甘棠吸了吸鼻子,穿过斑马线走到对面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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