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孟侜假扮王钧阳在牢里吓唬一通,他把犯案过程讲得丝毫不差,三个人对他是王钧阳鬼魂的事深信不疑,第二天升堂就全招了。 孟侜满意地喝完全部的安胎药,灌醉林氏丈夫趁机推他入河的凶手浮出水面,林氏千恩万谢。薛天路的族人现在都知道林氏有京兆尹帮撑腰,不敢再放肆。 耳边的闲言碎语几乎绝迹,楚淮引不准他再去国公府,管母揽下了登门道歉这份差事。 她对孟侜说了孟甫善威胁之事,管老夫人前阵子被刺激地看开了。孟甫善以管氏的名声、管嘉笙的前途为要挟,搁以前,管母或许会犹豫,但她不是没脑子,谋反大事,稍有不慎就沦为同谋,比起虚无的声名,管氏的清正更为重要。 孟侜和楚淮引商量后,决定先抓了孟甫善,不给他这个散布谣言的机会。 没有出现在老国公筵席上的左相大人,此时正在天牢里。 孟甫善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谋反,季炀怜悯地看着他:"所有证据口供都指向你,你现在是一颗弃子罢了。劝你还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假阿虎和他的养父母口供一致,说是受孟甫善指使,才刺杀管嘉笙。按他们所说,孟甫善几年前偶然得到一张图纸,并且得知了庆苑的秘密,因而这几年大肆在苏州搜罗相应的太湖石运回京城。他位高权重,阻断了苏州和朝廷的联系,在管嘉笙回京路上截杀阻扰,后来得知孟侜代替了管嘉笙,他惶恐事情败露,哪怕亲儿子也痛下杀手。 他素来喜好园林,在家中后院,按照庆苑一角建了个仿制品,此时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这时京城突然流言四起,说孟甫善是前朝余孽,手里有张前朝国库的藏宝图,还故意趁陛下登基时,在苏州制造血案。 仅仅一夜,御林军抓到了四五十个去孟府偷藏宝图的江湖人。 更有一种说法,刘家也是孟甫善安插在大魏的棋子,一文一武练兵敛财,把持朝政。 这是把所有脏水全泼在孟甫善头上。 "与虎谋皮。孟甫善,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想被满门抄斩吗!"楚淮引心中暗怒,孟甫善被泼脏水他毫不在意,但是孟侜不能被冠上前朝余孽的名头,这对他用回自己的身份极为不利。 孟甫善终于意识到,他越是咬牙不认,身上的罪名越多。 "我没有谋反!我只认庆苑一事!" "七年前,有个建造园林的工匠找到我,说有一份图纸要献给我,我当时看着不错就留下了。不久又有人找上门,告诉我那份图纸的秘密,说要与我合作,他负责从江南运石,我负责掩盖消息,事成之后,一人一半。至于其他的,我半点不知。"孟甫善和刘家还真没有联系,当初得知了楚淮引的势力,他立马选择站在楚淮引这边。 后来联系他的人把他大骂一顿,说二皇子才是他们那边的人。孟甫善此时意识到这里面水深得很,不愿继续合作,只要庆苑一事揭过去,他就还是大魏的左相。 "那份图纸轻易就到了你手上,你就不曾怀疑过?" "当时是有所怀疑,但对方说他不过是想找一个人合作,我鬼迷心窍,就应下了。"只是利用左相的权势掩盖苏州一线的消息,谁能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事。 楚淮引没想到有一天还得为孟甫善澄清莫须有的罪名,心情复杂:"找你的人是谁?" "是、是刘家的幕僚。"孟甫善从在通缉单上见到幕僚的画像,就知道自己和刘家都是那人的棋子,再往上想,连二皇子都…… 奉国月前派了使臣来恭贺楚淮引登基,算算这两天就要到了。楚淮引事情多,还要思考给孟甫善定什么罪名。 谋反不行,前朝余孽更不行。 孟侜见他烦恼,贴心地建议,我可以不要孟侜这个身份。 楚淮引瞪他一眼:"朕同意,舅舅也不会同意。" 就是为了将来,孟侜也必须要有姜仪这个依仗。 作者有话要说: 姜仪:不要怕,舅舅手里有四十万大军。 楚淮引:这是给孟小猫的聘礼。 姜仪:我,卸甲归田。 第42章 孟甫善最后被秘密处死, 即使他没有参与谋反, 苏州园林那些丧尽天良的灭门惨案也不是他直接下的手,但包庇反贼和追杀管嘉笙这两条就足够让他死一百回。 对外的罪名是贪腐舞弊和草菅人命。 楚淮引专门请说书先生编了一套负心汉孟甫善的"官方"话本,情节曲折,引人入胜,酒楼茶馆一宣传, 百姓们顿时忘记前朝余孽这回事,只记得孟甫善是个靠女人上位的渣男, 衣冠禽shou猪狗不如。说书先生说到孟甫善放弃文武双全的姜瑶, 宠信周氏, 结果周家参与谋反自己被连累时, 无不拍手叫好。而孟侜和姜瑶,在刻意引导下,大家提起二人纷纷表示同情, 摆着手劝不明真相的人:那是战功赫赫的姜家后人, 别跟负心汉放在一起说。 至于孟甫善的儿子孟槐道,他一直在外任职, 和京城gān系不大,楚淮引只夺了他的乌纱帽, 没有太为难他。 朝廷下发文书,讲明苏州案是刘家幕僚主使,悬赏金额不断提升。孟府的所谓藏宝图被太多人觊觎, 严重扰乱京城治安。楚淮引拿到图纸之后,下令夷为平地, 当菜市场用。 诺大的孟府一夕之间垮塌,连块砖都没留下,京城再也没有孟甫善的姓名。 流言来的快,去的也快,酒楼茶馆津津乐道的事已经换成奉国使节进京的消息。 孟侜沉默地陪管老夫人吃早饭,孟甫善就是追杀管嘉笙的人,他对着管老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说起来,孟甫善一死,他作为孟侜的责任已了,作为管嘉笙的责任也算去了一半。他现在再占着管嘉笙的名头似乎没有道理,孟侜默默等着管母提出这件事。 管母吃了两口放下碗,她看着孟侜,眼里浮现深深的懊悔:"当初姜瑶看上孟甫善,我明知孟甫善品行不端,却顾忌着自己的名声而沉默,我于姜瑶有愧,如果我说了……孟甫善也不至于爬到左相之位,更不可能追杀嘉笙,因果轮回,皆是报应。你帮了嘉笙这么多,我心里只有感谢和愧疚,嘉笙这个身份,你若需要,便用着吧。" "我派人去看管兄了,若是管兄身体能够适应马车,还是接到京城来养。" "不会被盯上吗?"管母虽然想见儿子,但也知道敌暗我明,情况不容乐观。 "嗯。我派人绕道各州,兵分几路,他们看不出真实目的。" "如此便好……" 孟侜直觉假阿虎明面上是孟甫善养的杀手,实际上另有主人。在戏院,他漏dong百出,想引孟侜到戏院里,但根据孟甫善的口供,当天他并没有安排其他人在戏院伏杀孟侜。 奈何假阿虎嘴巴紧得很,严刑拷打就是不说。养父养母一问三不知,咬死自己只是收养了他,平时看得不严,孩子jiāo到了什么不好的朋友他们也没办法。 孟侜提议从养父养母身上下手,首先,他要把真正的阿虎伪装成假的去套话。然而,阿虎跟了孟侜那么久,一点演技没学到不说,反而愈加耿直。孟侜教了他几天,头发要被气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