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华晨甘奇怪的看着自己面前少年摇晃了的样子, “阿妄你要做什么?不,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先得把伤给治一下,在这样下去你非流血过多而亡不可!” 可回应他的,却是少年陡然一下沉下的面孔, “敢问殿下,佟妄今日所为,可得一副免死金牌否?” 华晨甘不解,但想起之前那武成封眼尖与阿妄对战时间拖得长了便乘人不注意一把抓了他,若非阿妄拼死护过来他此刻怕是已经死过无数此了,便道: “可以。” “保我全家?” “……可以。” 华晨甘望着自己面前几乎像是鲜血都快流尽了的模样的少年,却看他眼角眉梢皆是一派的固执和坚定,便也知道接下来他即将说出的话,怕是惊人的。 但一方面自己与他交情颇好,二来他又救了他一命,便也应答上。 “佟妄先谢过殿下!” 少年闻言,忽然单膝跪下,继而便道出四个吓得华晨甘几乎回不过神来的大字: “我是女子!” —————————————————————————————————— 却说另一边,自从数个时辰之前被告知巫瀛死了,佛缘便一直静坐在二人房间里,面前还是那副在得知这一讯息时他所下的棋,但却已早就没有变化了。 小捻子一直担忧的在一旁呆着,面上有些湿润,他想不到明明早上还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怎的一下就死了?还……他看过那被众人捡回的尸骨……那,那女人虽然不是很漂亮,可…… 吧嗒……一滴泪落到自己手臂上,小捻子抽了抽鼻子, 可是也不该是那副模样! 视线,忍不住又放到王爷身上,小捻子心头又是一阵难过。 王爷,虽然王爷从来么没得太多的表示过,可是他知道,王爷心里头是有那女子的,若非如此,王爷不会让她近身,不会习惯那人日夜的陪伴,不会…… 看着那静坐不语良久的男子,小捻子的眼泪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正苦着张脸,却忽然听得门边一阵吱嘎声,一个端着托盘的湖绿色衣裳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正是绿竹。 绿竹见他模样,也没得多言,只是面上也不甚好看。 她自然是一直不喜巫瀛的,可是倒也没坏心到诅咒她去死的地步,更何况——为了这云海,为了他们天朝而死的,都是义士。 可王爷便是伤心难过,也不能真让他自己伤了自己身体。 绿竹端着托盘走到佛缘边上,继而将托盘放到棋盘边上,又伸手将棋盘完整托起搁到一旁的桌子上头,继而: “王爷,王爷不想见见将军最后一面么?” 闻言,一直沉默不响,几乎像是要让人将他遗忘的男子一下一下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睛里看起来与寻常没得什么不同,却眨了眨,继而低沉了声音应了一声, “好。” 说完,便根本没将绿竹放在眼底的一下站起身来直直就朝着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捻子与绿竹两人皆是一愣,下一刻便都是极快的跟了过去: “王爷,王爷您先吃些东西再去吧,将军,将军那里……” “王爷,您还是不要去了,将军此刻……” 被捡回来的尸体,被搁置在军营里的一件放空了的房间里,就在药房的隔壁,原本是等着上面送些新的军备物资的,没人料得到这会儿竟做了停尸房。 最开始来报信的人说了地方,也说了一些情况,却没料到得信的人根本没得反应。 佛缘这会儿却不知道为什么的忽然站起身就直直的朝着那地方而去,身后跟着的绿竹和小捻子竟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 停尸房里到真的是完全的空荡,除了一个被白布盖着的平平架子上有些略微突起的‘东西’,便真的是什么也没有,至于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兵,见来人是佛缘便也没有阻拦,反倒是绿竹与小捻子两人因为佛缘的命令而只得焦急的等在门口。 白色的布,此刻说是白色,其实有些并不太恰当。因为那无论是什么被盖着的东西显然是若浸在血水里的,让这白色不少地方都染了红。 而这白布底下,那突起的东西并不是个完整的人形,反倒是像什么一块一块的样子。 佛缘一开始踏进这停尸房便定在了那里。 屋子里极静——当然的极静,除非那一块一块儿的东西能呼吸,否则自然是极静! 佛缘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不免勾起了唇角,自嘲。 继而他走上前,不避可能会看到的可怕‘东西’,他想得到可能是什么——看那样一块一块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好的东西? 可是! 那被他掀起的白布底下,几乎是血ròu模糊而有些甚至凝结成块了的ròu……块……却还是让他下一瞬几乎呕出来! 可是,那些ròu块却没能抓住他的视线,他的视线落在了一颗圆滚滚的,似乎在死亡那一刻露出惊恐模样的脑袋上头! 那脑袋,脸面上有几处划痕,擦破了的表皮,但是那模样,那个,昨日还会对他笑的人的模样,却是那样完整的保留在了那里,不容错认! 佛缘忽然便笑了出来。 【036】 侍女半月 三日后,蜀中 唐氏祖宅在蜀中是一座名胜一般的存在。经历了唐门众多代人的发展,其占地面积之大,实属罕见。 这宅子里,住了唐门主人、他的七位夫人以及七男八女共计二十三位主子。与寻常大户人家一样,这二十三个主子皆住在自己所在的院子里,但有所不同的是,他们那所谓院子,比起许多商贾大家一整栋宅子都或许还要大一些。 而其七少唐枭的院子,则因其性格古怪故而坐落在唐宅的最深处。 通往唐枭院子的一条极长的小路是从一片茂密的竹林中破开的,只容得一人直走而过,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还能发现这通道的地面上竹节破土却为人斩断的痕迹——原本,这里是没得路的。 一个婀娜女子穿着一袭浅色滚黑边深衣徐步走在这仅只容得一人而过的小道上。若是有人见着了,自也不会惊异分毫,因这等模样女子,原本在唐门也是极寻常的。 可是,这会儿便是这极寻常的女子却在这寻常里透出些格外的与众不同来。 这女子徐步而行,却在手中端了一个通身散着银质温软光芒的托盘,盘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悠悠散出的绿色光芒,带给人一股极幽深的错觉。 女子,名唤半月。唐家七子侍女。 她原就出现过,正是当初唐枭与巫瀛言及分离时那个让唐枭躺在腿上,对他们言辞里的句子面红耳赤的那个女子。 但却不是绿竹探听消息时的消息来源。 半月护着自己手中托盘,沿着这一人独行的小路朝着院子走去。却不免想到主子这会儿让将这‘幽石’带过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