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心中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大舒服。 ———————————————————————————————————— 巫瀛离了少年,心中虽然想着他的那个主子怕是自己不能碰的人,但脚底下却不知道怎么的,偏生自个儿长了心窍,一拐便按照早晨来时候的路拐进了御花园。 一进御花园,望见的便是那蹲在一片浅浅的白色面前,神情样子皆是无限温柔的男子! 而便就是那样一眼,巫瀛心头‘嗑噔’一声,脑袋里猛然浮出‘糟糕’两个大字,面上露出苦笑—— 她这到底是犯的什么神经,好死不死跑到这里,让自己原本只是一丝的心动变了好几丝,这下,可如何是好?! 然而视线,却跟着自个儿一见到那人便下意识隐藏进了黑夜里的身体一道,无法克制的贪婪的看着那个人,那道光影,那个——慈悲温柔的,不似凡胎的男子。 越看,心头却越发的懊恼!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那白色的影子一无所觉的起了身,随意抚了抚身上褶子——而这简单的动作看在巫瀛眼里,竟像是露了无尽风流。 离去。 看着空荡荡的御花园,巫瀛这才缓步从漆黑的角落里走出来,满脸苦笑。 “哎哎,老天爷啊老天爷,你怎么就这样喜欢捉弄我?!” ————————————————————————————————————— 那日宴过,许是都醉了,竟然也没有人发现巫瀛失踪,于是就那样过了。 不过巫瀛虽然封了官,皇帝却没给她赐府,反倒是给了她一道半月后启程驻守云海县的圣旨,让她继续守边疆。 是以,她这几日还是住在大将军府,人却有些怏怏的。 砰砰! 门外忽然传来咚咚作响的声音,不耐烦似的敲打着, “巫姐,在不在?在不在?” 伴着那不耐烦的敲打传来清亮的声音,不是那佟妄又是谁? “干嘛?没事儿自个儿去玩啊……姐姐我今天闭门思过在。” 和那小子混得熟了,两人之间说话便也乱七八糟来,巫瀛歪在床上懒得动弹,却不料那门被人从外头闯了开,不由分说便拽着她: “走了,有好玩儿的。” 不得已被人拽着出了门儿,一路东西小巷的穿梭,最后停在了某个巷子里,结果巫瀛却在抬头望见那门匾上的三个大字时愣住。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 巫瀛回头看了看拽着自个儿衣袖的少年,少年回了她一抹捉狭的笑意,其意思似乎在说——怎么,不敢去? 巫瀛瞪了他一眼,迈开步子便走了进去,少年亦笑嘻嘻的跟着。 一抹清风吹进巷子,带来一阵浓厚的脂粉气,而那两旁被吹得浮起浮沉的薄沙幌子,则益发的增添了些糜媚色彩,而那飘起的幌子中间,三个诺大的红字便轻易入了人眼帘—— 驰凤楼! 看着自己身前少年熟门熟路的上楼,左拐,又上楼,甚至边上楼还边给边上熟识的女子们一一打上招呼……巫瀛觉得自己眉心开始跳动…… 这小子到底是—— 没等她想完,佟妄便拐进了一个小院,又东西走了会儿,便站在一个敞开的大门边上冲她直招手: “快点快点,给你介绍个人!” 看他那表情,着实好玩儿,巫瀛便走了进去,结果进去之后发现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模样中上的青衣女子,眉眼望过去便是一片的温婉宁静,只是不知道怎么的,那双浅浅望过来的眼睛看在巫瀛眼里竟有些说不出的冷静,而这份冷静,倒是让她有些与众不同了起来。 “这是连华,我喜欢的人。” 少年站在那坐在椅子上的女子身旁,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而那女子则在看到她之后站了起身,不说是风姿绰约,但那行走间的风采,反正是比自己看起来要漂亮得多的——巫瀛心中暗想,便冲那女主露出一抹笑意,只是心头免不得想起少年家中那个桃红色衣衫的少女……这小子小小年纪怎的……如斯风流? “听闻巫将军好酒,连华便将埋在院子里的女儿红挖了出来,将军要不要尝尝?” 那女子浅笑,走入屋子里的帘子后头并搬出一坛子酒,而桌子上那些早早就摆好的下酒小菜看起来让人有些垂涎欲滴…… 那女子走出来,一阵四溢的酒香就像是瞬间散播在了空气里,巫瀛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立刻便活跃了起来。 “姑娘这真是好酒!” 脱口而出,面上露出神往的色彩,让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而佟妄则是毫不客气的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巫姐,你这样子可真够馋的!” 一个暴栗扣在佟妄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蠢小子,你不知你巫姐我,人生三大乐事之一便是喝上好酒么?” 说完,也不管这小子哇哇叫嚷,一把坐在了椅子上,一把从那女子手中把酒接了过来,复又望了望桌上那小气吧啦的两只酒杯,继而视线落在桌上一个小碗上——那碗是装着花生米的—— 佟妄还在那因为被敲了下哇哇嚷着疼,而那叫做连华的女子则面上带柔好气好笑的帮他揉着——她一把将那碗里头的花生米倒进了旁边一个小碟子里,就着手中的酒坛子便倒出一碗。 一倒、一满、一抬手、一仰头、咕噜两声,那满满一碗便像是图上了个痛快的,让那持碗的女子露出满面的笑意。 佟妄与连华原本是一个揉着一个哇哇叫着撒娇似的,哪晓得一抬头望见的便是巫瀛一海口喝完一碗之后的爽快模样,两人不免一愣。 “巫姐,你这德性好可怕……将来没人敢娶你了……” 少年嘴巴直通脑袋,半点儿也不曾多想,于是果不其然的又迎来一个暴栗,敲得脑门生疼…… “喂喂,你敲上瘾了喂!” 少年跳起来, 巫瀛笑了笑,又清出一个碗,斟满,递到少年面前, “喝,这样好的酒你咋咋呼呼的,扫兴!” 少年瞪了她一眼,却不再多言,一把接过便学着她一口饮尽——下一瞬,却猛的向后倒下去—— “姑娘是想替人传话的吧,说吧!” 看着接住人的青衣女子,巫瀛道,看也没看一碗酒就放到了的少年。 而那青衣女子——连华,见她这般却也竟然面上没露出丝毫诧异,仅只是还是一派的温婉宁静模样,轻轻将少年放到一边的软榻上,复又拉了条薄被给少年盖上,这才又走了回来。 “那位让连华传话的公子果然对巫将军十分了解。” 连华说着话,便也自然的坐在巫瀛对面——一丝半点儿的也不像是沦落风尘的女子。无论是神态、气度、语言、甚至细微末节。 “那位公子说是将军旧识,约了将军今日午夜城外小潭山顶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