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欺,军师不可欺(gl)

一个是生性多疑的乱世枭杰,一个是足智多谋的官家小姐。“当日宛城下,将军问我要什么赏,我……只要将军的信任。”“若要我的信任,区区一座城可不够。”“那我便为你谋了这天下,够不够?”不要被名字骗了,这其实是一篇正经文。PS:顾流觞(shang一声)

作家 鱼尤 分類 百合 | 24萬字 | 85章
第(83)章
    顾流觞气得瞪了她一眼,又碍于自己动作不便,只好指示道:"把那件小袄的里子拆开,然后把东西拿出来。"

    沈离央照做了。翻出来一看,只见里层缝的不是棉花,而是绘在细帛上的一张张军事地图。那山川地域,分明就是这些天令她心烦得夜不能寐的北疆诸地。

    回京一路凶险,要和多少魑魅魍魉斗智斗勇,而她却还费尽苦心替自己经营了这些……

    沈离央看着那一个个工整的小楷,满心酸楚。她低头埋进顾流觞的怀里,止不住哽咽。

    "你对我这样好,要我怎么还?"

    余下的时日那么短,你对我这样好,要我怎么还?

    ☆、赏花

    幸福的时光总是弹指而过,腥风血雨后的平静让人分外珍惜。

    顾流觞就那样在宫内住下养伤,起初她还觉得不太自然,可沈离央却说,宫里如今空落落的没点人气,且安心住着,等伤好了再搬出去也不迟。

    顾流觞也便不再坚持,这宫中的环境自然远非外面可比,最重要的是,如果搬出去,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清晨看着心爱的人从睡梦中醒来,或者假装睡着,等她悉悉索索的穿戴完,偷偷的在自己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午间等她回来用膳,就是再不喜的菜式也觉得美味非常。晚上她有军事政事要处置,自己便在旁边沏两壶香茶,执一卷闲书。

    "今日路过御花园,看见那里的花开得好,赶明儿一起去看看?"沈离央正批着奏折,不知怎的忽然抬头说道。

    "都快入秋了,怎么还有花?"顾流觞问完,才发现自己大概是歇久了,人也变得傻气。这宫廷是什么地方,那些宫人就算想尽一切办法,也会让那些花卉四季常新。

    "这宫里,大概和外头总有些不同吧。"沈离央随意的一说,又眨眨眼,"和你一起,就算只是看落叶,我也甘之如饴。"

    "油嘴滑舌。"顾流觞斜了她一眼,心中却满是甜蜜。

    次日正是休沐。

    顾流觞以为沈离央昨日只是随口一提,便也没多在意。等到沈离央打点整齐,又拿了件披风来替她系上时,她才惊觉:"这是要去哪?"

    "去看花啊。"沈离央自然而然的低头替她掖好衣角,神态宠溺,完全不避讳还有外人在场。

    两人共乘一辇到了御花园,早有宫人呈上一盘盘时新的瓜果点心。顾流觞伤未好不能饮酒,便费心思用葡萄、橙子等榨了汁,五彩缤纷,煞是可爱。

    "在宫里这么久,却从未过来瞧瞧,倒真是辜负美景。"沈离央牵着顾流觞在花间走了一段,笑问:"你觉得这些花如何?"

    "宫中之物,自是没有不好的。只不过这些花生得太规矩了,稍有些旁枝杂叶就会被修剪,倒不如外面的自在。"

    沈离央听懂了她的意思,心里却愈加苦涩。

    虽然不知道之前塔莎是怎么抑制那毒性的,但十有八九是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这两天五脏六腑时不时剧痛,咳出的血里也掺杂着黑色的血丝。只是她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让顾流觞知道。

    她又何尝不知道顾流觞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生活,想看的是什么风景,可是……时间上,恐怕是不允许了。

    "怎么了,脸色忽然这么难看。"顾流觞单手揉了揉沈离央的眉心,还以为是自己的回答让她不高兴。"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

    沈离央怕她看出什么,忙笑笑,"我想起当初去了那么多地方,却只顾着行军打仗,也没怎么仔细游览,有点可惜罢了。"

    "能够重新在一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顾流觞有些感慨,"曾经我的理想是游遍天下名山大川,所以才会离家出走,可惜半途就遇见了你。"

    "那我还真是罪该万死。"沈离央假装被旁边盛开的鲜花吸引,其实是偏头飞快的拭去了险些滑落的眼泪。天知道她有多想理直气壮的说,我陪你去看,再多的名山大川风花雪月良辰美景,我都陪着你。可是她不能,因为无法兑现的承诺比任何东西都更伤人。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妥。"顾流觞仔细看着她的眼睛,试探的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每日红-袖添香在侧,欢喜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有什么心事?"

    看着顾流觞一脸不信的神情,沈离央是既想哭,又想笑。她的姑娘从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像之前为了免除她的后患,什么苦楚都愿意自己一个人吞。

    "让我抱一下就好。"

    她喃喃的说,然后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纤瘦的身躯融进自己的骨血。

    宁愿你是花,我是泥。至少可有一个拥抱永不分离。

    用过午膳后,沈离央便说多日没有关心侄儿的功课,想去看看他。

    顾流觞知道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她对崔若麒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现在听她这样说,也是觉得欣慰。

    "你去吧,我正有些乏,想小憩一会儿。"

    "嗯。"沈离央在她颊边轻轻一吻,神情温柔。"等我回来。"

    崔若麒登基以后,沈离央就费尽心思替他选了几个老师。既要德高望重,又要灵活懂得变通。

    教育于人的重要性,于人君更甚。她不希望他走上歧途,也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只会守成的庸才。

    去到御书房外,就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差了个人通传后,沈离央便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陛下……"

    礼才行了一半,案前的崔若麒就学着大人教他的,奶声奶气的说:"皇姑不必多礼,快快平身吧。"

    说完,他从座上跳起,拉着沈离央的手,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老师说只要朕好好念书,皇姑就会来看朕,果然是真的!"

    沈离央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目,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皇上最近在读什么书,可有进益?"

    崔若麒昂着头,自豪的说:"我……朕已经会背整本《孟子》了。"

    "那皇上说说,刚才背的那一段是什么意思?"

    "唔……"崔若麒皱起眉毛想了想,"就是说困难能够磨练人的意志,锻炼人的能力。"

    沈离央满意的摸摸他的头,说:"对于弱者来说,苦难是致命的打击。可是对于qiáng者,会成为他们冠冕上的珍珠。"

    "我知道,这就是老师前几日教的蚌病成珠的意思。"

    "嗯。"沈离央赞许的点点头,牵他坐下。

    "臣今日来,是想向皇上请两道赦令。"

    "这种事,皇姑自己拿主意便好,不必专门请示朕。"

    "事关重大,还是须请皇上定夺。"沈离央站起身,表情严肃。"昨日战报传来,龙骧军以十万残军护卫北境,与北炎数十万大军战成平手,其间死伤无数,主帅余逍身受重伤不知所踪,赤子忠魂感天动地。所以这第一件,臣想请赦免龙骧军余部之罪,并且以已投降的人员为基础,重建一支北境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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