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欺,军师不可欺(gl)

一个是生性多疑的乱世枭杰,一个是足智多谋的官家小姐。“当日宛城下,将军问我要什么赏,我……只要将军的信任。”“若要我的信任,区区一座城可不够。”“那我便为你谋了这天下,够不够?”不要被名字骗了,这其实是一篇正经文。PS:顾流觞(shang一声)

作家 鱼尤 分類 百合 | 24萬字 | 85章
第(64)章
    李参将想了想,也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如果是义军先动的手,于理就落在下风了。他有些无奈的说:"我们将军本来也不想打他们的,可是无意中一见着面,就……就像中邪了似的,说那个人跟他有仇,无论如何都要杀掉那个人,就是……就是天王怪罪下来他也不管。"

    沈离央的神色越发难看,她倒没听说葛天辉竟和谁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葛天辉性情磊落,就算是说起上回给了他难堪的那个敌将黎恒,也只是骂几句后就付诸一笑,哪会这样乱了心神。

    除非……

    她闭着眼睛深想着,敌军大将的名字是叫孟方,孟方……

    "这个孟方,手下是不是有个弓兵营?好像叫什么……铁……"

    "铁弓营。"李参将的情绪激动起来,"就是这个铁弓营的人设下埋伏,才会暗算了我们将军!不然我们将军武功盖世,怎么可能折在那种小地方!"

    沈离央已经明白了。当年she杀海珠的,岂不正是这个专放冷箭的铁弓营?只是没想到竟连葛天辉也遭了他们的毒手。

    沈离央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不把这个铁弓营通通杀光,我沈离央誓不为人!"

    她通红着眼,只不过已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刻骨的仇恨。

    "我拨些兵马给你,你带回去,先解了炎城之围,其余的事等禀明了天王再作打算。"

    虽然沈离央恨不得现在就亲自带兵打过去,可是职责在身,缺了一道天王谕令,她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属下明白。"

    沈离央用手揉了揉额角,抬头看到李参将还杵在那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便问:"怎么,还有事?"

    李参将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属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只管说就是。"

    "这次肃城失守的速度太快了……敌军似乎对我们的城防部署有所了解。要不然,不会败得这样惨烈的。"

    他没有把话完全说出来,可是沈离央也听懂了。

    当时肃城的城防部署她也有参与,那样的布兵,即便是孤军作战撑个十天半月也是绰绰有余,又怎可能那么一击即溃?

    所以只可能是义军之中存在有对方的内应了。

    沈离央沉吟片刻,忽然脸色一变,神色复杂的看着放在一侧的那碗药汤。

    院子里,顾流觞正在给马儿洗澡。

    这匹飞星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现下长得越发神骏了。四肢修长而有力,通身雪白的毛发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顾流觞爱怜的摸着飞星的头,脑海中回放起从前的片段。

    那时候的沈离央,眼神明亮,深情款款。她只不过说了一句"好漂亮的马",她便毫不犹豫的将这价值连城的名马赠予了她,还说就算是让她去摘星星也甘愿。

    旁边的丫鬟没有意识到她在走神,还不解的问:"小姐,几天前不是才给这家伙洗过澡吗?"

    顾流觞低低的叹了口气,说:"不一样了。"

    "马还是这匹马,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是啊,马还是这匹马,人还是这个人,所以到底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呢?

    顾流觞的眼角眉梢尽是哀伤之色,直看得连那丫鬟都心生不忍。

    "外头风大,您身子骨弱,还是先回屋里吧,这里让我们来就行了。"

    "不,没有时间了。"顾流觞轻轻摇头,苍白脆弱的脸庞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憔悴。"去把我平时作画用的那个匣子拿来。"

    匣子拿来后,顾流觞从里面取出颜料放在一边。

    十一月的风最是凛冽,不一会儿,飞星身上残余的水分就很快gān透。

    顾流觞拿起笔,沾了些颜料,开始在飞星的身上涂画起来。这些颜料的着色性极好,就算以后再沾水,也不容易被完全洗掉。

    ……如果离开这里的话,这匹马无疑会变成许多人觊觎的对象。而把它最引人注目的一身毛发遮掩起来,恰恰是保护它的最佳方式。

    眼见那通体雪白的鬃毛已经变得huáng褐相间,再看不出本来面目,顾流觞终于停了手,轻轻说:"牵下去吧,这些天不要让它碰水了。"

    "是。"丫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牵着马出去了。

    顾流觞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只觉脑中浑浑噩噩的。

    马可以用这种方法保住,可是人呢,她心爱的人又要怎么留住?

    她qiáng打起jing神,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回房。打开门,却看见沈离央坐在椅子上,也正抬起头看着她。

    顾流觞险些以为这是从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那时她也是这样坐在那里,满面chun风的说:军师你去哪儿了?我让厨房做了甜汤,快过来尝尝。

    可如今,温柔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yin沉。

    ☆、断尾

    沈离央坐在那里,光线透过窗纱,在她的脸上笼罩了一层yin影。

    她平素总爱穿浅淡的颜色,今日却穿了件纯黑色的袍子,气质显得更加成熟内敛,却莫名的让人感觉陌生。

    顾流觞qiáng作镇定的关了门,还未背过身去,就听沈离央在背后凉凉开口。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么?"

    顾流觞在心里苦笑。她知道此时沈离央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她是想让她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呢?

    "你不说的话,那就我来说了。"沈离央仰头看着她,目光灼灼。"肃城的城防部署泄露,以致那样一座重镇不过数日就被攻破,这其中,和你是否有关联?"

    顾流觞听了,只觉得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刺进心里,把她的心绞成了碎片。

    "你在怀疑我,是吗?"

    沈离央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松动,严肃得……好像正在审问犯人一样。

    顾流觞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又凄伤。"你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如果沈离央再冷静一点,就能明白自己此时的做法有多伤人。可是连日来诸多事情的纷扰让她疲倦得无法思考,神经也高度紧张起来。

    "我问你,有什么不合理的么?现在如果是别人,我直接拿了定罪下狱,又哪用的着问!"沈离央愤愤的站了起来,"肃城的城防布兵轮值换岗应急调配,当初不都是你与我一一筹划的吗?"

    "是啊……"顾流觞冷笑。当初她为她殚jing竭虑通宵达旦的时候,又几曾想过有今日?

    "那你就取枷锁来,拿了我下狱吧。"顾流觞伸出双手,卷起袖子露出手腕。那腕子白皙如玉,却也瘦得吓人,仿佛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沈离央看着这双手,满腔怨愤忽然都冷了下来。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相信顾流觞会出卖她,只是惊怒jiāo加之下,心中急切,才会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她自以为将顾流觞养得很好,没想到她如今却比先前更瘦了。细想起来,每每看到她,眉眼里总是藏着那么多的哀愁。自己所谓的优待又是什么呢?不过是给她无数的忧虑和不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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