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金展开手上的卷轴,递给沈离央:"安乐王的意思是,几位将军也要一起受封。原话是说,'我那义妹读的书多,就让她拟几个封号得了'。" 沈离央一看,上面已经有了十余个jing心拟好的封号。 刘宝金凑过来,谄媚的说:"我看将军你用这个武威就不错,武威王,多威风啊。" 沈离央斜他一眼,"武威?我那些哥哥,哪个不比我武功高,有哪个不比我威名远?" 刘宝金讪讪的说:"既然武威不好,那这个文齐,嘉睿总好吧?" 沈离央皱了眉,把那卷轴合上,淡淡说:"你就回话说,若真要封,我初次攻下的是叶城,就以叶作封号就算了。其余几位哥哥,我也不好替他们决定,还请王兄再作定夺。" "叶?"刘宝金想着一般人求封,都是希望封的越大越好,怎么这沈离央倒傻,要了这么寒碜的一个字。想是这么想,嘴上还是奉承道:"极好,极好,欣欣向荣嘛。" 沈离央冷笑了一下,这授封之事,恐怕又是刘桂香从中筹划的。 "好了,既然话带完了,刘都尉也该回去了吧?" 刘宝金也算是很没有眼力见了,"这留城的风光好,比起骧城又是另一番风味啊,我还想再多玩两日。" 沈离央又不好直接遣人把他送回去,左思右想,与其放他在外面危害百姓,还不如让他住在营里,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 这样一想,沈离央便吩咐人收拾了间屋子让他住下,同时让人好生"照料"着,尽量不要整出什么事情出来。 就在沈离央因着不速之客的到来而烦心之时,顾流觞正和冷彻在城郊的西山墓地上。 昨日她听沈离央和周正谈论起那位留城总兵,说来尽是赞词,就暗自留了心。 回去一问冷彻,才知道当日城破之日,虽然魏良材自刎身死,但沈离央还是予以厚葬,在西山修了陵墓,还派了专人看守,便起了来看一看,稍作拜祭的心思。 "应该就是这边了。" 现在不是时节,西山上很是荒凉,没有人烟。两人顺着山路走上去,走到半途却听见一阵喧哗,隐约还夹杂着几声呼救声。 "怎么回事?" 两人心下奇怪,加快脚步走到山上。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修得宽阔宏伟的陵墓。 只不过,就在这肃穆的陵前,一派庄重之景的映衬下,却看到了令人既惊且怒的一幕----两名穿着安乐军服饰的士兵正在追逐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被追到了山崖边上,已经无路可逃。 那两个士兵一边带着猥琐的笑慢慢bi近,一边已经在解着自己的腰带。 而女子的脸上由起初的惊慌失措转为了面无表情,她慢慢的倒退着,目光中渐渐显现出一种平静到极点的决绝。 不好!顾流觞看出了她的意图,连忙呼道:"冷彻!"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一时间,冷彻的身形掠起,如迅捷的鹰般飞向崖边,堪堪接住女子纵身一跃后下坠的身体,将她带回了地面上。 "哪来的小子,想要坏大爷的好事?" 眼见有人出现,那两个士兵勃然大怒,就要冲杀上来。 冷彻哪会将这些杂鱼放在眼里,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连剑都没有拔,飞起连环脚,几下就将他们踢得口鼻喷血,像死狗一样栽倒在地。 顾流觞忙上前将那女子扶起,"姑娘受惊了,身上可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女子虽然头饰散乱,衣衫不整,但仍然有一种恬静淡然的气度,想来也是位家教严谨的大家闺秀。"多谢两位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顾流觞俯下身,帮她一起捡了散落在地的东西,愤愤道:"没想到安乐军中竟有这种败类。" 那两人必定是想着这里人迹罕至,她一弱女子孤身至此,也没人会发现,所以才起了色心,胆大妄为。 那女子自嘲的笑笑,说:"我也是没有想到。" 女子站起了身,神情庄重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她的肤色白皙若雪,面庞有如鹅蛋般圆润光滑,双眸明亮。唇角微微上扬,纵然不笑也仿佛是在微笑。 先整理好自己,又仔细将带来的香烛水果擦gān净,女子这才缓步走到陵侧,把贡品整齐的摆放在碑前,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 磕完了头,和别人不同,她既不求什么事,也不念叨什么,而是只伸出手,轻轻抚了石碑上刻着的"留城总兵魏良材"数字,眼中似有悲伤之色。 一个字一个字的抚完,却又看到旁侧还刻着一行小字。 "贤士有灵应识我,霸才有主也怜君。"女子将那行小字轻声念了出来,先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意味不明。 顾流觞一直静立在一旁,心中虽有疑问,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好打扰。 等到那女子祭拜完毕起身之时,她才走近,似无心般问道:"姑娘来此祭拜,恐怕是与魏公有何亲缘?"她说完,可能是怕被误会,又补了一句:"姑娘不必担心,我并无恶意,况且沈将军早已下了令,战事已定,无论如何是不牵连家属的。" 女子的脸上无惊无惧,一片坦dàng之色:"我即是原留城总兵魏良材之女,魏若雪。" 顾流觞闻言一惊,当日沈离央醉后呢喃的那个名字仿佛还犹在耳畔,与现在的这一声奇异的重合,声调不自觉间已泄露了心中的惊愕:"魏……若雪?" ☆、夜宴 "姑娘知道我?"魏若雪也是冰雪聪明之人,很快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异样,"不知阁下又是何许人也?" "安乐军沈离央沈将军帐中,军师顾流觞是也。" "原来如此。"魏若雪的脸上显出犹疑的神色,似乎是想问什么,半晌才踟蹰着开口:"她是不是,与你说过我?" 本来这实在是一个套话的良机,但顾流觞平素磊落惯了,不屑为之,还是据实答道:"具体的不曾说过,只是将军偶有一次酒后梦呓,我恰好听见,才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 魏若雪良久不语,而后转身往一侧的空旷无人处走去。顾流觞知道她应该是有话要说,也跟着走了过去。 "她……现在好吗?" 顾流觞假装听不出她想问的是什么,只道:"沈将军深得安乐王倚重,拥兵一方,怎有不好之理?" "那就好。"魏若雪叹了口气,深深看了她一眼,彼此目光碰撞间,都带着疑惑与了然。"你对我……难道不好奇么?" 顾流觞微笑,"怎能不好奇?我曾不止一次的猜想过,能令将军魂牵梦萦,念念不忘之人,该当是何等的风华?如今一见庐山真面目,才知真人比起想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姑娘能做军师,果真是能言善辩,绝顶聪明。"魏若雪似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慢慢说:"我本是留城人,因为不满家里安排的婚事,逃婚出走到了永城。在永城,遇到了一对兄妹,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