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拿这些好听话来哄我,你敢说你不是袒护那孩子?" "我那样做,也是有原因的。"沈离央深吸一口气,问:"你还记得那个刀疤李么?" "当然记得。"顾流觞知道她是要说魏若雪的事了,还是故意问:"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那时我和大哥被他和手下打得浑身是伤,路上的医馆因为没钱都不肯收治。到了走投无路之际,全靠一个好心人的帮助才得以活下来。这个人就是若水的姐姐,若雪。" "所以你现在是为了报恩?" "若雪对我恩重如山,我当然感念她的恩情。只是也不仅仅是为了报恩,她真心待我好,于我来说亦师亦友,我当然也应当把她的妹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顾流觞一直以来都没有过问这回事,其实也是相信她不是那种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人,既然已经和自己确定了关系,就应该不会再在心里藏着什么。 只是听她亲口说明起来,自然是不同的感受。 顾流觞把书又夺了过来,斜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沈离央知道这大抵是雨过天晴了,连忙紧紧的跟了上去。 一直跟着走到房里,顾流觞把琵琶和书放下,看了她一眼,"你还不进来?" "哦哦哦。"沈离央才进去,顾流觞又说:"把门关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顾流觞把抄本放回书架,只留了她誊写的那本在手边,不紧不慢的问:"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沈离央被她这一问,倒是有点犹豫,也在椅子上坐下。"这孩子……和她的姐姐不太像,可能是成长环境不太好。" "我有点好奇,若雪姑娘先前和你提过自己妹妹的事么?" "这倒没有。"经她这一提醒,沈离央沉了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你是说,她的身份是假的?" "我可什么也没说,只不过无凭无据的,忽然冒出这么个人,难免让人心生怀疑罢了。" "那我派人去查一查她的底细?" "何必那么麻烦?"顾流觞漫不经心的伸手,从桌上盆栽枝头摘下一片枯叶。"不过是一个半大孩子,还没练出什么心智,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沈离央想了想,含笑起身作了个揖。"要如何试?还请军师赐教了。" 过了一会儿,沈离央按照顾流觞的计划,去和若水道别后假装走前门离开,实则从后门悄悄返回,躲在里间等着。 而顾流觞则命人去领若水过来,给了一张字帖让她在那里学写字,自己就和往常一样在旁边看书。 没多久,就有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行了个礼,满脸急切的问:"军师大人,不知将军可在此处?" "将军回去了,现下大概还在路上。"顾流觞抬起头,有些不悦,"何事如此惊慌?"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不知该不该说,含糊不清道:"之前将军让我们去找的一位姑娘找到了,所以急着复命。" "哦?那你快去吧。" 那士兵出去以后,顾流觞转眼看着若水,只见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其中还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 "找到的那位姑娘应该就是你姐姐吧?"顾流觞托腮,疑惑的问:"怎么你姐姐找到了,你反倒一脸的不高兴呢?" "怎……怎么会?我这是太高兴了。"若水装出欢喜的样子,猛地站起来,"我想起姐姐以前最喜欢吃核桃苏了,想去街上买几盒回来。" "这点东西,等会让人出去买就是了。" "我想自己去,因为只有我才清楚姐姐喜欢什么口味。" "那就让他们每种口味都买。" 若水央求道:"我亲自去买的,和别人买的意义怎么会一样?而且我在这待得很闷,也想出去走走。" 顾流觞轻笑,"你现在急着出去,恐怕不是想去买东西那么简单吧?我猜你是害怕人找到以后当面一对质,自己的谎话就会被拆穿,对么?" 若水勉qiáng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觞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哪里有什么谎话?" "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好的演技,不去参加戏班子真是可惜。不瞒你说,我早已瞒着将军让人去查了你的底细,没想到不止身份是假的,就连信物也是偷来的。" 其实顾流觞根本就没派人去查,只不过是说来唬她的。 若水果然中计,脸色一白,恨恨的说:"将军现在这么宠信我,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你既通世故,难道不明白爱屋及乌的道理?"顾流觞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扬了扬,"据下人报备,这几日你在府里还偷了不少东西,有白玉貔貅一对,紫檀珠玛瑙珠各一串,玉扳指一个,金耳饰一对……都是些轻巧物事,是打算带着这些东西溜走吗?" 若水没想到自己以为很隐蔽的动作,都已经被顾流觞尽收眼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之前偷了若雪的包袱得到令牌以后,本想骗几顿饭吃就好,没想到一报上若雪的名字,就得到了沈离央的亲自接待。于是便萌生了更大的贪念,打算捞一笔大的再走。 若水咬咬牙,不屑的说:"被你发现了又怎样?反正我才九岁,依律就算是随便杀个人也不能入罪的,你能奈我何?" 一直躲在里面一字不漏听了全场的沈离央终于是忍不住了,冷笑着走了出来。 "那我呢?我又能不能奈你何?" ☆、心疼 沈离央这一出声,若水才真是被吓住了。 在她眼里顾流觞只是一个孱弱女子,不值得忌惮。而沈离央却是掌权一方的义军头领,若想杀个人,实在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离姐姐,我……" "你还敢这么叫我?"沈离央怒不可遏,"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欺瞒于我,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些事来?" 若水思量着此时要是再巧言狡辩,恐怕更惹她生气,只好实话实说。"我……我从小孤苦伶仃,没有一天温饱的日子,总是想着发大财,所以才会一时鬼迷心窍。" "天下间比你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怎么没见他们四处招摇撞骗,还口出狂言?" 旁边的顾流觞倒了杯茶递给她,一脸云淡风轻的说:"左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又何必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置气呢?" 沈离央喝了口茶,觉得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的耳熟,才意识到这不就是自己昨天劝顾流觞的话吗? 她顿时微窘,咳嗽了一下,板着脸问:"你那令牌和信物都是偷来的?" 若水点点头。 "那方向也是故意给我指错的?若雪到底在哪里?" "之前……之前我是在永城碰到她的,不过她看起来也是路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