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完了,话锋一转,"不过也没关系,"说着,gān脆就把自己的两只手一起握了上去,"我给你捂一捂呀,很快就会捂热啦。" 凌夏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略有出神。 但她出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还要握多久?" 猗澜闻言,就握的更紧了一点,眯着眼笑着回道:"你想要多久,我就握多久呀。" 凌夏抬起头,去看猗澜的眼,问:"那我如果想要一辈子呢?" 猗澜也看着她的眼,不闪不避,坦诚道:"那我就握着你握一辈子呀。" 恍惚间,凌夏眼中有迷茫,像是想不明白什么。 猗澜看见了。 而且她知道凌夏想不明白的事是什么。 她自己呀,这是在害怕。 害怕别人给她承诺,更害怕自己相信别人给她许下的承诺。 不过没关系呀,她自己来啦。 她不是别的任何人,她是她自己。 不相信别人没有关系,不会去接受别人的情意也没有关系,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自己也不需要做出任何的改变。 反正她还有自己呀。 不用去相信别人,只要相信自己就好啦;也不用去接受别人情意,反正她有自己会来爱自己呀。 她爱自己,这就够了。 猗澜想,凌夏害怕也没事。 反正有她在,她可以教给她,教她相信自己,教她不再害怕。 然而凌夏眼中的迷茫退去,看见猗澜满脸的高兴,眉心紧紧蹙了一下,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猗澜把捂热的这只手放进凌夏的衣兜里,去牵了另外的那只手,继续给她捂着,很是真诚地回答道:"在想你和我的一辈子啊。" 凌夏可有可无的动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又过了一阵子,猗澜把又捂热的那只手一样给塞到凌夏的另一个衣兜里,"好啦,我们进去准备上课吧。" 凌夏没说什么,任由猗澜拉着自己进去了。 这回给她们上课的不是杜警|官了,是另外一个女狱||警,身材样貌比起来杜警|官实在差了不止一点两点,下面听课的犯||人们没了美人欣赏,这课听的就更无聊了。 又一天混过去,众人在外面冻得够呛,都急哄哄地想回宿舍。 虽然监||舍里也没有多少暖气,但至少有四面墙挡挡风,还有个chuáng和被子能裹着取取暖,比在外面一边受冻还要一边做工qiáng多了。 狱||警例行过来点了四五遍地人数,点完之后各人就回各人chuáng上了。 猗澜只拉着被子躺了一会儿,被窝里就变得热乎乎的了,完全不觉得冷。 小猫也还跟之前一样,蹲在chuáng头,眯着眼睛舔舔爪子,半点也不怕冷。 一人一猫惬意地躺了一阵之后,猗澜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被窝应该是还跟冰窖一样冷的。越想越觉得是,就忍不住侧着翻了下身。 果然,chuáng头那边的凌夏也跟着翻了一下身。 猗澜舍不得自己了。 想了想,她把被子拢在一起,自己则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踮着脚从自己的chuáng上挪到凌夏的chuáng上。 踩在空着的那一侧,猗澜跪着坐下来,轻声叫道:"夏夏……夏夏……" 凌夏感觉到她过来了,没多惊讶,只是睁开眼,看着猗澜,同样轻生地回问:"你gān什么?" 猗澜笑了一下,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被子,反正就先躺了下来占了个地方,靠到凌夏的耳边,"我来给你取暖呀。" 凌夏没动,说:"不用。" 猗澜也不动,只环住自己的手臂,不住的搓着胳膊,听着动静就觉得很冷。 凌夏晾了她三分钟,还是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她。 猗澜一钻进被窝,第一感觉就是冷,还不如在外面冻着暖和。身体抖了抖,把自己这边的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果然晋蒙的体质特别好用,没过多久,被窝就从冰窖变成了暖炉。 但是也就暖了她这半边,凌夏那边还冰着呢。 猗澜想了想,就拼命往她那边挤了挤,大有要把凌夏挤的贴到墙上的意思。 凌夏一退再退,退到没地方了,只好翻身侧过来,脸对着猗澜的,问:"你到底要gān什么?" 猗澜把嘴角往上一扯,继续往凌夏那边挤挤,大有点要无理取闹到底的意思,说:"我想睡你那边。" 凌夏没说话,就只看着猗澜。 猗澜就冲着自己眨眨眼睛,表示她今晚上要是睡不到凌夏的那边就一定不会放弃。 反正对着自己耍无赖这种事她还是第一回gān,正好体验体验是个什么感觉。 凌夏盯了她一阵,发现自己对猗澜这个无赖到底的态度还真没有办法。这种拿人没办法的感觉,虽然新奇,但她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有了一个从此不在自己掌握中的不定因素,就像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并且,控制的开关还不在自己手里。 突然之间,凌夏觉得无比烦躁。 不再任由猗澜往她这边挤,直接撑着手肘半欠起身,另一手伸出去按住猗澜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肩膀,再翻身一侧,整个人就压在了猗澜的身上。 双手扶在猗澜两侧的肩上,鼻尖和鼻尖几乎就要靠在一处了,自己和自己的呼吸就也理所当然的缠在了一起,紧紧匝匝的,再难分开。 黑沉沉的眼睛看着猗澜的,其中藏着几要化为实质的怒意,尖锐的刺向猗澜,她问:"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就算被我拒绝也还是要喜欢我吗?" 猗澜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是,我喜欢你。" "那要是被我杀掉呢?就算是被我杀掉,你也还要喜欢我吗?" 凌夏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只刀片,正夹在指间,抵在猗澜的脖子上,凶狠质问。 猗澜就直直的平躺着,没有防备,把身上所有的弱点全都bào露在凌夏的控制范围之中。 眼神那样的澄净宁和,坦然的似乎藏不下丝毫欺骗。 "是,我喜欢你,我还要喜欢你。" 她在这边淡定,小猫却早已久炸了毛,直竖着尾巴,低低地冲着凌夏吼。像是只要凌夏一动,它就会跟着扑过来。也是十分的护主了。 凌夏得到了答案,也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了。最后,那些没办法的感觉又重新涌了回来,把被烦躁占领的据地又全部都夺了回来。 扔开刀片,凌夏任由自己倒在猗澜的身上,像寻求港湾一样的,跟猗澜的头靠在一起,埋向下。 "为什么……为什么……" 猗澜听见耳边凌夏喃喃的问话,没有回答,只是抬起胳膊环住了凌夏,再轻轻地拍拍,抚慰一样的。 自己可真是傻呀。 哪里会有为什么呢。 自己喜欢自己都要回答为什么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理由,就可以毫无疑问的去做的呢?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我自己,喜欢自己,这么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从来都是不需要为什么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