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之恶

曾经被称为“金融狙击手”的苏言做了几年全职太太。一天,她收到匿名人发来的一份录音,得知她丈夫要与她离婚,正在和律师密谋转移财产。她立刻展开了自救和反击。

作家 南陆 分類 出版小说 | 24萬字 | 51章
41 你是我的兄弟
苏言和齐蕾到H市的第二天,苏言妈妈又想上门教育女儿时才得知她们已经去了H市。
她老妈又发了一堆微信语音,苏言点开了一条,听到她妈气急败坏喊:“你怎么能这样……”
她没再听其他的,就拉黑了老妈。
过了一会儿,她老妈用她爸的微信追过来责骂,苏言干脆地把她爸也给拉黑了。
和上次一样,苏言并没告诉顾山她来了。
据顾山说,剧组已经拍完了外景部分,现在转移到了附近著名的影视基地,接下来的戏全是在摄影棚里拍摄的。
风神的摄影棚一半是绿幕一半是临时搭建的实景,几乎是全封闭空间,灯光照明一开,最热的时候有五十多度,但至少没有蚊虫了。
技术人员还可以穿着背心短裤上阵,演员们却得戴着头套假发和层层叠叠的戏服。艰苦可想而知。林媛媛前天中午中暑晕倒了。
目前国内大众的审美标准还很单一,女演员们既要有马甲线又要细胳膊细腿看不出肌肉线条,害得走玉女清纯路线的小花们恨不得个个都能吸风饮露,当然比不得吃蛋白质举铁有腹肌又得有A4腰的男演员们禁折腾。
程导大发慈悲,让她休息两天,先拍何初和顾山的对手戏。
所以这两天顾山忙得“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他原话。给苏言发微信也顾不上用文字了,全是五十几秒的语音。
齐蕾难免听到几条,倒觉得这样更好。不然苏言还以为顾山从来不会撒娇不会委屈呢。
她看小说有站CP的习惯,因为顾山揍她的人渣前男友,对她仗义相救,她坚定不移地站他。
这次到H市,许田真的搞了全程接待,先派人去机场接了两位女士,然后参观茶庄自助采茶,桃花岛农家乐全都安排起来。
齐蕾跟顾山一样,听许田吹嘘了一通他的“生态养殖”之后不管苏言怎么说都要去养鸭养猪的小岛玩,气得苏言上船了还在大骂许田,“我是想到乡下清净几天,不是想去闻猪粪味儿!”
在岛上住了两三天后,苏言问许田借了一部车,和齐蕾去了绿江召开作者大会的度假村。
说是度假村,以苏言眼光来看,就是升级版的农家乐而已。离许田开的这些农家乐也不远,度假村里也有山有湖,但风景尚且不及桃(养)花(猪)岛。
苏言原以为作者们应该大多数有些社恐,没想到在签到的地方就已经十分闹腾,一会儿有人问“你是哪位”一会儿又有人欢呼“原来你就是某某大大!”,间杂着几位戏精上身的作者冷笑连连互捅言语刀子,简直是万鸭争鸣的场面,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齐蕾本来就爱热闹,顿时如鱼得水,呼朋唤友,拉着苏言跟这个见面跟那个打招呼,苏言却不胜其烦,恨不得回到许田的养猪岛上。
她努力保持着礼貌,寒暄了一会儿,跟各位作者说自己身体不适,然后跑回房间龟缩不出,攒稿吧。幸好忙着攒稿的作者也不少,苏言不是异数。
即便她低调地龟缩着,照样能遇到狗血。
第一天大会结束时聚餐,她去卫生间,还没坐在马桶上,就听到两个作者一边洗手一边议论她——
“千手?没听说过!老透明吧?好几年没新作了,新书才发不到一个月,数据也不怎样,谁知道怎么有资格来作者大会的!”
“哎呀,你懂什么,人家的旧书卖了影视版权呢,还不赶快来借借光?”
“哈哈哈,什么影视啊,拍的是网络剧!”
“还是古偶网剧,哈哈哈哈,找的演员都是十八线,搞不好又是哪个煤老板为了偷税洗钱拍的……”
苏言无聊地按了几次冲水按钮,这俩人却没有会意,洗完了手又补妆,补完妆了又在这自拍开了,还不停说她的坏话。
苏言干脆推开门,对她俩笑笑,“用不用我帮你们俩拍张合影?”
这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对她翻个白眼,一言不发走了。
苏言洗着手,对镜叹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幸好,这天晚上十一点多,顾山给她打电话,兴高采烈,“我的部分拍完了!我自由了!我现在正往机场走呢,到了机场能搭上哪班就哪班回B市,你还好么?”
苏言乐了,“你别去机场了,到许田家——不,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顾山一愣,大喜,“你在H市么?你怎么又不告诉我!”
最后顾山还是没同意苏言来接他。
苏言到了许田的茶庄后又抱着笔记本电脑写了一两千字,顾山坐着出租车到了。
那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她一路小跑着到停车场接到他,一见他先问,“你饿不饿?”
茶庄的停车场没有灯,那辆出租车的尾灯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光影,光柱中小灰尘上下翻飞,顾山风尘仆仆,脸上挂着笑。
茶庄农家乐的生意不好,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连留宿的员工都没一个。
苏言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拎着串满钥匙的圆环形木板,和顾山并肩走在上山的小路上,四周黑黢黢的,除了草丛里夏虫啾啾的叫声和钥匙互相敲击的声音,听不到别的声响。
到了厨房,顾山把背包随意放在地上,跟苏言一起翻找一会儿,找到一盒鸡蛋和几包方便面。
苏言在煤气灶上放了两个锅,一个用来煮面,一个炒鸡蛋。
金黄的蛋液倒进热油里时发出“吱”的一声轻响,香气四溢。
顾山把煮好的面捞在两个碗里,苏言看了看,“我不饿。”
“不饿也陪我吃一点。”
她拿筷子捞起一些面放回另一只碗里,再把炒好的鸡蛋直接从锅里铲到碗里。
顾山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碗面,苏言才问他,“你的戏份全拍完了?”
“嗯。”顾山一点也没有自己刚“失业”的自觉,还微笑着,“林媛媛代言的品牌今年成立一百周年了,前几天在B市旗舰店开party,接下来还要在另外三个城市开新店,她得去站台,程导只好接着拍我和何初的戏,我的戏份本来就不多,今天下午就全拍完了。”
“哦……”苏言不了解剧组是怎么运作的,她感觉每部戏至少要拍三四个月,怎么主演之一只拍了这么久就能走了呢?
她追问,“那之后呢?还会叫你回去补音什么的吗?”
“不知道。很多剧组是后期请专业配音演员配音,这样剧组能早点收工,省钱又省事,不过风神大多是现场收音的,可能后期还要再叫我们去补一些吧。总之,要看后期制作……”顾山解释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笑着看苏言,“没事,我经纪人已经帮我联系好下一份工作了。”
苏言轻笑,“傻孩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许田就跑来找他山山弟弟聊天了。
苏言妆都没画,又被这两个人劝着去了桃花岛。
“怎么样,是不是现在爱上我的小岛了?”许田很得意,“王熠昨天还跟我说想来我这儿住几天呢,我让他要来趁早来,再过几天,小学生们放暑假了,都乌央乌央往这儿来,可没你们住的地方。”
“小学生来不来我不知道,苍蝇倒是已经乌央乌央来了。”苏言懒洋洋躺在竹床上,拿蒲扇赶她身边飞来飞去的苍蝇,“亮亮没跟你说定什么时候到?没让你去接他?哼,跟我玩什么心眼。”
许田讪讪地笑,“等会儿老曹去接他。大概午饭的时候就能到了。”
苏言闭目养神,“看来他是坐今天早上第一班飞机来的。”
顾山问,“王熠?”
许田忙给他解释。
顾山听了,再看看苏言,就猜到王熠不是为了参观生态放养猪群来的。
到了午饭时,王熠真的来了。
他被许田的司机老曹领进农家乐小院,一眼都不看快乐地迎向他的许田,对着苏言喊,“你——”然后就跟被突然捏住了喉咙的鸭子一样哑火了,呆呆看着坐在苏言旁边的顾山。
他盯着这和苏言肢体语言相当亲昵的俊美年轻人几秒钟,有些尴尬地对许田笑,“呵呵,呵呵,我不知道你还有别的客人。”他这么说着,对许田挤眉弄眼做脸色,许田为他介绍,“这是顾山,咱们的校友,是苏言的朋友。也是景辉的股东。”
王熠一怔,“金星基金?”
苏言模仿着宫斗剧里妃子们摇团扇的样子,十分造作地挥动她手里的蒲扇,笑眯眯看他,“呵呵,是的。”
王熠半张着嘴,饱满肥嫩的腮帮子抖动了两下,嘴角和眉毛像是随时会满脸游走般抽搐。
顾山见他看起来一副像是要中风的样子,心中疑惑,侧首看苏言,却见她含着几分戏谑微笑,那神态像是在对王熠说,看你能怎样。
这时苏言和顾山已经走到王熠面前了,他只好对顾山友好地伸出手,“幸会。”
苏言用蒲扇拍拍王熠的后背,关心地问,“亮亮,你热不热?瞧着汗流浃背的。”王熠上岛的时候接近正午,当然热了。
王熠有气无力,“热。热得我想把头伸进大水缸里浸一浸。”
许田闷笑一声,“我带你去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一起吃午饭。”
他领着王熠上了楼,刚打开房门,王熠“砰”一声用屁股把门关上,揪住许田衣襟低声喝问,“那小子是谁?苏言的——啊?”
许田把他手推开,“是啊。人挺好的,对苏言也好。就是单纯了点。不过,比着彭景那个贱人好一千倍。怎么,苏言找新男朋友你还不乐意?你别跟我说你还想让她和彭景那贱人重归于好啊,哪怕为了景辉也不行!”
他把上次和苏言见面的事捡重点说了说,王熠硕大的肚子上下起伏,闭着眼摇头,“她还带章琇中来找你了?”你就没看出来她和章琇中狼狈为奸了?
许田当然不知道那天从他这儿回去的路上苏言把章琇中给怎么了,还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见了。怎么了?”
王熠一屁股坐在床上,叹气,“算了,算了,不说了。”
回忆一番那天和苏言视频的始末,人家苏言由始至终对他的指控未予置评,再说了,就算章琇中也是她裙下之臣又怎么样呢?他们是她兄弟,自己家兄弟告别渣男,转头就有了两个这么高素质的男人,他们不是应该替她高兴才对么?不然嘞?像她爸妈还有彭景那贱人一样对她进行道德谴责?他王熠自己也不敢摸着裤裆保证他更道德,何德何能来指责别人?
何况,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来评判别人的。
更何况,他来这找苏言,不是为了谴责她,而是为了求她给景辉一线生机。
王熠是怀着向苏言割地求和的心态来的,当然比许田第一次见顾山时还要客气些,顾山又一向温和,对王熠这位同样是“传说中的人物”的学长由衷地尊敬,所以这顿饭吃得非常融洽。虽然苏言总时不时就忍不住用言语讽刺王熠一下——谁让他现在跟彭景站一边了呢?
许田开了一瓶自己做的黄酒助兴,但四个人酒量都不好,一瓶酒还没喝完,全都醉眼朦胧的。
许田又讲起他老婆的近况,“准备结婚了,还让悠悠当小花童!都不告诉我!”要不是他和女儿视频的时候听出一丝端倪,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前妻要再婚呢。
苏言提醒他,“人家已经是你前妻了。怎么着?再婚还要请你赴婚宴啊?你不尴尬,没准人家觉得尴尬呢。国外虽然风气开放些,但你老婆还有一帮国内亲戚呢。”
王熠看许田眼眶都红了,瞪苏言,“我们蚂蚱都要哭了你还在哪儿死样怪气的!”
许田委屈得不得了,“当初离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以后还是好朋友,请好朋友参加婚礼不对么?就算不想让我去,也用不着瞒着我啊!难道我还会去砸场子么?”
苏言叹气,给大家酒杯斟满,“来吧,什么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了。”说完豪迈一仰脖子干了自己的酒。
许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吸吸鼻子,“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王熠做个“要吐”的鬼脸,小声跟顾山说,“你等着瞧,他很快就要背酸诗了。”
果然,没多久,许田就声情并茂地背起诗了,这次没背唐诗宋词,背了那首著名的“他日相逢你我将以何致意?以眼泪与沉默”。
许田没一会儿醉得一塌糊涂,顾山和王熠把他扶去休息。
回来后,王熠絮絮叨叨跟顾山说起许田和他前妻的事,“老许是个体面人,就是看女人眼光不行。他那个前妻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也就许田这个颜狗把她当宝!”
苏言闷笑,“真巧,许田也这么说我。”
王熠翻翻白眼,“你以为你不是?物以类聚。别说你了,就我——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会把你当兄弟?”
苏言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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