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孟时轻易在这种疏离中觉出他微妙的态度。 夜里,剑心中惴惴不安。 它见纪孟时又似那晚一般沉默不言,坐在桌旁。 生怕下一句就是纪孟时大喊人如果轻言放弃,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所幸纪孟时并非如此固执之人。 他只叹息:“……是我做得明显了。” 如此言罢,他偏头看向桌上的谌引。 他说:“既然如此,谌引,我们先离开云顶,回山罢。” 剑一听,心中先生出几分意味难明的不舍。 也不知自己在不舍些什么。 剑在桌上打了个滚儿,示意自己随时都可跟着走。 102. 纪孟时目光复杂地看它。 半晌,纪孟时叹道:“你也不舍吗。” 剑:?? 剑: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走!我没有不舍!你别乱说啊! 作者有话说: 剑:放开时时,冲我来! 衡瑶光:不了。 剑:你凭什么不冲我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衡瑶光:我不配。 剑:??你配!你太配了! 第26章 心里有点乱,剑直呼好家伙 103. 纪孟时孤身回了罗浮。 带着一把剑,带着刘掌门对他的谆谆教诲。 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复杂心绪。 他能在宗门大比中一举得魁,更进一步,于整个罗浮而言,都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 但纪孟时不是一个热衷喧闹的人。 他与天底下许多剑修一般,钟情于剑,便不在乎任何名誉、利益。 他去往天顶时,无人相送,孑然一身。 他归来时,亦无人相迎。 可纪孟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他只握着自己的剑,登上山去,回到罗浮、回到他居住的小院。 至始至终,未与任何人寒暄。 104. 剑在罗浮,是能呼风唤雨的剑。 可剑近来却有些迷茫。 作为一把绝世神剑,它见过的故事太多太多。 它从来认为这世间是越来越好。 但它从未有过这些时候,觉得自己的剑生,竟是如此平淡、索然无味。 枯燥,而且无趣。 剑想,这总应该有个理由。 只它思来想去好几个日夜,也没能想出一个适合的理由。 最终。 剑大彻大悟了。 剑想:也许我应该收一个徒弟。 105. 剑想为剑之师。 它不仅想做剑界的传奇,还想做桃李满天下的师父。 它便决定要去收一个徒弟。 剑开始不眠不休、风雨无阻地去任务堂、去练功场、去罗浮山脚。 所有能见到人,见到剑的地方。 就能见到它的身影。 106. 那一日。 剑穿红衣、系金穗,悬在空中,认认真真挑选着它想要的爱徒。 有的剑,长相尚可,天资尚可,张嘴一句:“前辈,您就这么无聊吗,非要在这儿chuī冷风?” 剑不满意。 有的剑,长相一般,天资奇绝。 剑一看,剑还是不满意。 有的剑,长得剑见剑爱,天资却一塌糊涂。 剑:我是不可能收这种剑做徒弟的。 唯有长相可以,天资可以,还不会说出奇怪言语的剑,才能成为自己心目中真正的爱徒。 剑了然。 它在任务堂照旧停留半个时辰,又轻飘飘飞去练功场。 练功场上,法宝共长剑齐飞,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剑甫一飞入,整个练功场就陷入了死寂。 107. 这也不怪剑。 它毕竟是剑界传奇,每把剑见到它,说话都会变得结巴。 每个人看到它,也都惧它冰冰冷冷的剑鞘。 练功场上是一片死寂。 剑在鞘中背着手,一步步行过去看。 它看到各式各样的剑。 被握在手中时,或有专注认真,或有漫不经心。 种种面目情绪,在剑的注视下,从来是一览无遗、避无可避。 剑也就感慨。 如今的剑界,能被它选为爱徒的剑,实在是少之又少。 然后。 剑在一把颇为眼熟的剑面前停下了脚步。 它看着那把剑,那把剑颤抖着剑鞘,似也在看它。 良久。 剑瞳孔地震。 “栖梧,你怎么在这里?” 108. 栖梧也是一把忠心耿耿的剑。 它在天乐界过的日子随心所欲,实在是不愿穿过结界偷偷来此。 但架不住它的主人,那位视衡瑶光为剑神的魔修。 栖梧仰天长叹:“自那次一别,主人总念叨着我要成为天下第一,今天的我已不是昨天的我,或许我是一个为人不齿的魔修,但我心中还有我的梦想,我的追求。他非要来这里拜仙君为师,我劝他他也听不见。” 剑愣住。 剑问它:“既然是要拜衡瑶光为师,为何你们却来了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