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剑也得承认。 同衡瑶光这般的人相处,无论是去何地,是何时抵达,皆如行于梦中幻影,只看他那张昳丽摄魂的脸,就足以胜芳菲千万。 衡瑶光生得好看。 他若不是个剑修,也可用美色在修真界唤雨呼风。 剑这般想着,在鞘里认认真真写下一册《谌玉仙君不得不说的故事》。 然后它迟疑片刻。 整把剑忽而出了鞘,剑光晃过,如刹那白昼。 它被衡瑶光握在手中,抬头望上一眼,就见到云顶最高处,可摘日月星辰的苍穹。 剑莫名其妙:“你做什么?” 衡瑶光答它:“赏景。” “本神剑看过的美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没兴趣。”剑如是说。 然后它扭了扭,依旧被衡瑶光牢牢握在手中。 剑:…… 它忍rǔ负重,低声下气地商量:“能不能让我回去?” 衡瑶光道:“不能。” 剑:……??? 凭什么! 似听到它的心声般,衡瑶光淡淡道:“纪兄托我好好磨磨你的脾气。我这是为你好。” 剑:是吗?我不信!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做什么! 可惜整个云顶之巅杳无人烟。 除了衡瑶光,只有它这一把剑。 剑悟了。 剑想,这或许就是人间话本里写过的,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39. 琼霄宫并非是修剑道。 但在琼霄宫里,几乎人人都对衡瑶光持晚辈礼相待。 剑先是以为,他们是迫于刘掌门的压力。 后来剑才发现,没有压力。 只有这修真界世风日下的心照不宣。 在他们心里,衡瑶光是天下第一的剑修,他就是天下第一了。 整个修真界无人能出其右。 衡瑶光即是无敌的代名词。 剑:这离谱,真的好离谱。 更让剑难以忍受的是。 衡瑶光就没有一日是老老实实呆在屋中。 他不是去云顶chuī风,就是去看花,要不就是赏月。 还会去琼霄宫的任务堂指点几个剑修。 生活得十分丰富。 但跟着他四处行走的剑就不舒服。 因为每个见到衡瑶光的人。 都会用一种震惊、惊艳、崇拜的神情同他说话。 最后还不忘说句:“谌引神剑居然都愿意跟着前辈!前辈真厉害!” 剑觉得自己被误会得很惨。 40. 纪孟时闭关的第二月,刘掌门邀衡瑶光前去一处禁地。 据传其中有无数宝物。 剑没兴趣,衡瑶光也没兴趣。 但刘掌门自己很有兴趣。 刘掌门道:“若能找到其中最为珍贵的那件法器,剑修之进境,必然一日千里。” 剑一听就在鞘里撞墙。 剑惊呼:“这个我要看看!要是是传说中的那个!时时若是得到了,他就会比臭流氓当初还厉害!” 衡瑶光轻轻笑了笑。 剑:…… 剑继续忍rǔ负重:“我说的臭流氓是我自己,不是你啊。” 衡瑶光便与刘掌门对视片刻。 他说:“那就去罢。若是我得了法器,便归我了。” 刘掌门也细细想了。 刘掌门颔首道:“不错。能者得之,你我兄弟,不必因此伤了和气。” 41. 问题便出在此次的禁地之行。 有的神剑,甫一入禁地,便觉周身气息凝滞,剑气运转艰难。 它没太上心,只更欣喜此地凶险,意味着法器极有可能与它传说所见之物有关。 它引着衡瑶光一路疾行,过两座山dòng,偏走三条岔路,行过两间暗室,一湾小池。 刘掌门紧随其后。 两人一剑立于黑不见光的山dòng之中,耳边所闻唯有些微风声。 这条路并非死路,但若有法器存在,必然会在更深之处。 剑正欲赶人,然而话未出口,已闻得山dòng中有重物落地之声响,震震而起,倏然轰鸣。 失重的感觉汹涌而至。 地面往下陷落数寸,刘掌门轻喝一声,伸手想拉住衡瑶光的手腕。 但这般变故似看准了自己的目标。 衡瑶光随着陷落的地方直直下坠。 剑毫无犹豫,竭力dàng出一片剑气,推开刘掌门的同时,剑身黯淡着往下飞落,直直刺到地底冰冷的岩壁。 剑头晕眼花。 它难以着力,只扶着岩壁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剑:等等。 它正扶着岩壁,低着头,纵然视线模糊,还是能瞧见自己绯红的衣摆。 剑震惊。 剑恍恍惚惚抬眼。 他看见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手。 若非时间不对,它也想大赞一句,本神剑还是如此肤如凝脂,白皙jīng致。 但时机不对,地点不对,见到他化形的人也不对。 有的神剑,自苏醒至今,还未化形化得如此彻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