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后,剑瞪大眼睛。 它竟躺在了一面桌上。 左边是衡瑶光,右边是贺长老。 它听到贺长老在叹息:“你真的决意要这么做了吗?或许你得到的,与你所想要的,会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衡瑶光的声音很轻,似有盈盈chūn水,温柔得不行。 是剑从未听到过的那种语气。 衡瑶光说:“我所求,从不是我得到何物,而是我从未失去。” 剑先是想:他们在说什么。 剑又在想:不对!我怎么在这里?! 最后它被贺长老握在手里,轻轻挥舞了两下。 贺长老笑得温和:“看我的这把剑,比你的那把醒霜,可好看多了。” 剑:? 衡瑶光偏头看着剑上映下的光。 他眼底深邃,神情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衡瑶光说:“的确,但长老也不得不承认,世上所有的剑,都比不过谌引来得漂亮。” 贺长老的手一顿。 “你说得很是。” 剑也一顿。 剑轻哼着想。 这都是废话。 07. 衡瑶光留在了罗浮派,贺长老为他定下的客房,也好巧不巧,就在纪孟时隔壁。 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在流传这么个故事。 衡瑶光追求纪孟时已久,纪孟时就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虽然细细追究,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一传十、十传百,人人皆如此说,这个故事就成了真的。 显而易见。 贺长老也有几分当真。 因为他说出这个住处时,脸上的笑容明晃晃写着想要成其好事。 衡瑶光却只颔首轻笑:“多谢贺长老。” 此时剑已归鞘,神魂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躯之中。 它在纪孟时手中。 一听这五个字,它心中一堵,在鞘中偷偷嘁了声。 剑想。 真不要脸,又想趁天时地利人和勾引我的时时。 这是绝对不能让他成功的! 剑暗下决心。 08. 剑是个忠心耿耿的剑。 它坚决捍卫纪孟时的清白,为他赶走所有桃花。 不管好坏。 剑坦坦dàngdàng地想。这都是为了时时好。 身为剑修,就应该练剑,好好练剑,风花雪月是毒药,爱情更是如此。 于是忠心耿耿的剑,就在一个风拂青竹,月色如水的夜晚,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飞进了衡瑶光的房间。 它悬在空中,懒懒往后靠着窗框。 它的目光落向chuáng榻上的人影,看了片刻,嘀咕着“长成这样做什么不好,要做白莲花”。 剑也是恨铁不成钢。 从前的天下第一剑修,莫名其妙不再用剑。 还在这里勾引他的主人。 这好吗,这不好,剑劝他好自为之,但这个人给脸不要脸,居然不听它的。 剑又有些生气。 它从窗前翻身而下,落到衡瑶光的枕边。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 看着看着,剑轻咳一声,剑身微微发红。 它扭着头,若无其事地飞到桌前,运用灵力给自己斟了杯茶。 然后道了声“靠”。 它一把剑,又没化形,拿这杯茶根本毫无办法。 饮不下去。 09. 剑在衡瑶光的屋中呆了许久。 它想,大抵这登徒子是知道本神剑要防备他的。 所以今夜居然没有趁着天气好勾引纪孟时。 剑心情好了不少,它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开。 它甫一飞身而起,身后却突然传来衡瑶光的叹息。 剑顿了顿,它转身看去。 天光太暗,它看不到衡瑶光究竟是否睁开了眼睛。 它只得飞近了去看。 衡瑶光闭着双眼,睫羽像是一片弧形的yīn影。 他伸出手,指尖温热,带着点儿淡淡的香气,落在了剑的额前。 剑听到他在说:“又去哪儿玩了,真不让人省心。” 剑一怔。 那根手指在它额头上轻轻一点,又往下滑落,摸在剑的脸上。 剑:…… 指尖在脸上停留片刻,又往下挪动了一段距离。 衡瑶光碰到了剑的锁骨。 剑往后退了点儿,但它不算果断,只得又愣住被衡瑶光摸到了侧腰。 剑:!!! 10. 剑是骂骂咧咧从衡瑶光的房里跑回去的。 它回到鞘中,剑柄连着剑身一片绯红。 它低声哀叹:悔不该不带着剑鞘出门。 自己送上去给登徒子摸来摸去,这简直是剑中之耻,剑剑取笑之事。 剑:没关系,我忘了就行。 但它闭上眼睛,满脑子都还是衡瑶光温热的手指。 再想了想,就想到方才居高临下看着时,仔细端详着的那张令人心旌神摇的脸。 剑:…… 剑:我就知道,长成这样就是想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