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灿点头, 将纸折起,怕弟弟记不得,他便再重复了遍。 “切不可露出马脚,否则前功尽弃。” 他说得郑重,楼焕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回没再喊错。 “灿哥,我晓得了,我会注意的。” 叮嘱完弟弟,楼灿这才同他答起他方才所问的问题。 他说:“婳婳要来雍国。” 知道二皇兄都是这么叫的四皇妹,楼焕也没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真正让他意外的反而是楼灿的话中内容。 楼焕惊讶,“乐宁她那身子……要来做什么?” 经得起长途跋涉吗? 这可不是出宫到街上逛逛那么简单的事,而是要从晋国到雍国啊! 楼灿说:“就是为了她身子,才更该到雍国来。” 对着听得云里雾里的楼焕,楼灿又补充一句:“婳婳的解药找到了,所需药材雍国就有,花瓣不宜久放,所以太医跟着她过来就成。” “那可太好了!”楼焕大喜。 每回看四皇妹那病歪歪的样子,他自己也难受,偏偏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gān着急,想尽办法扮蠢去逗她开心。 如今听到四皇妹体内余毒可解,楼焕漾出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但令他怎么也想不透的是,他都这样高兴了,怎二皇兄却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四皇妹身子能康复,他不应该是最高兴的才是吗? 楼焕心里起的疑问才没多久,很快,楼灿就替他解答。 他捏着手中折好的纸张,漫不经心转身,问他:“婳婳在宫里找了人当面首,你怎么没反对?” 楼焕很是无辜,“我反对也没用啊,乐宁要什么,父皇恨不得什么都给她。” 这倒也是。 于是楼灿换个问法。 “那你怎么就没好好看着婳婳?白菜就要被猪拱了,你知不知道?” 婳婳来信,开口闭口阿策不说,她还说,雍国那位大皇子,竟就是十年前她曾救过的那位美人哥哥! 真当他都不记得,以前那小病秧子趁他不在时还哄骗他妹妹嫁他吗? 楼灿将纸张捏皱,心中忧郁,怕自家妹妹单纯,就这么被拐骗了可该怎么是好? 谁料,他那三弟却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他,“灿哥……谁是猪,谁又是白菜啊?” 楼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呵。”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找了面铜镜塞他怀里,转身出去前扔下一句:“谁是猪,你自己照照不就知道了?” 楼焕抱着镜子,懵了一会儿才囔道:“灿哥你骂我是猪!” 没走多远的楼灿听到身后传来这句,轻笑一声。 还好,不算太蠢。 …… 宁妃认了所有事。 包含十五年前给皇后下毒,还有再次对乐宁公主下手,最终却间接害了雍国质子一事。 然除毒害外,泰隆帝查出的可不光只有这些。 他将一沓按了指印的证言甩到跪地的宁妃面前,质问她:“老三前去雍国途中,遇上那批不谋财光要害命的马贼,是你指使的?” 宁妃眼皮子一抽。 那马贼头子意气用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说,简直坏了她的好事! 可一想到若他们再查下去,届时查到的就不光只是她一人而已,宁妃咬牙,语气尽量平淡地道:“陛下都查到的事,还来问臣妾做什么?” 泰隆帝看着自己妃嫔,只觉陌生。 那样柔柔弱弱的女子,竟心狠至此,心肠有如毒蝎! 失去发妻的痛、女儿遭受的苦、连儿子也差点没了,所有证据确凿。 泰隆帝用力闭了闭眼,qiáng压下愤怒,深吸口气,最后一字一句,下了对她的判决。 “来人,宁妃病重,请她回宫,不准任何人探望。”宁妃被帝王这处置弄得一愣,抬头看他,却看到一双猩红且冰冷不过的眼,“朕随后赐良药,让宁妃好好‘养病’。” 宁妃的心如坠冰窖。 不对外说对她的惩罚,却用她病了一事将她关回宫里…… 陛下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方才宁妃还冷静自持的神色,顿时烟消云散。 她往前爬了几步,立刻被制住,她苦苦哀求:“陛下!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啊! 阿焰和绣绣可怎么办?” 泰隆帝冷眼看着她,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朕的皇后、朕的乐宁、朕的阿焕怎么办!” 说到最后已是怒吼出声,泰隆帝衣袖一扬,“把人带走!” 宁妃被掩着嘴离开,泰隆帝连多看一眼都不想。 他对谢公公说:“宁妃重病倒下的消息传出后,给她送上一杯毒酒。” 宁妃膝下有成年的皇子在,安王如今无错,不为宁妃想,那也得为安王想。 帝王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就希望这个儿子,不会同他母妃一样,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