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婳对自己相当有自信,她觉得自己怎么就不懂了呢?那是不可能的吧? 所以以她自己的方式,qiáng硬去解读怀策话中涵义。 她见怀策垂眼说出此番话,手里还捏着方喂过她果子的银叉。 楼心婳灵机一动。 从来都是怀策在喂她吃东西,她没有主动过,所以怀策才说她不懂吗? 那还不简单! 楼心婳叉起一块,凑到怀策嘴边,笑眯眯地说:“阿策吃呀!” 怀策是真的被乐宁公主此举弄得一怔,迟迟没有开口将果肉咬走。 楼心婳只用指尖两指捏着,她分明用了力气,可她却觉指节越来越无力,银叉渐渐往插着果肉的那方下坠。 怀策注意到了,他张嘴咬下,顺带取过乐宁公主手中的叉子。 将香甜的果肉嚼了咽下,怀策才轻声对乐宁公主说:“公主金尊玉贵,我来便好。”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两人适才都见了楼心婳的异状。 楼心婳将自己的五指张开,旋即轻握成拳,如此反复许多次。 指节动作凝滞,出了力气在做伸展,可仍是觉得手指无力。 确认自己的情况后,楼心婳就不再将注意力放到其上,只依然沉默。 她在想,以后是不是连用膳都成问题? 往后,她还能靠自己做什么? 楼心婳面无表情,望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她面上不见惊慌失措,更像在理智地思索,自己应如何去适应。 那模样成熟懂事,却令怀策心口就像忽地被人揪紧,难以呼吸。 …… 怀策回到侧殿,还未坐下,见了常喜便问:“我让你去查的事,如何了?” 十五年前晋国皇宫的事,要查清哪是那么容易的? 怀策自然知晓,可他还是迫不及待想问问进度。 ──乐宁公主的身子,怕是等不了太多时日。 她一天当中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处在睡眠当中。 就算醒着,整个人也都是懒洋洋的,提不起jīng神来。 还不光是这样而已。 她开始慢慢辨识不出酸甜苦辣等等味道,如今就连只是拿取银叉那样小的东西,都没有力气能够拿住。 随着症状出现的越来越多,乐宁公主就越来越沉默。 怀策并不愿看到那样的她。 他自乐宁公主那儿,听了皇后中毒那起事件的始末。 宫女动机固然是成立的,只还有个疑点依旧未解。 ──那宫女是从何而得的毒药? 她能将绣线染毒,还能顺利送到皇后身上,要说这宫里没有另外的人相助,怀策并不信。 还有,这十几年来,毒药未曾再面世──就好像有人特意将此事抹去,免得引火自焚。 怀策代入幕后主使的角度去思考。 的确,若宫女只是替罪羔羊,那么皇后已除,为求明哲保身,永远将自己持有毒药的事掩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一直被当旁观群众对待,而不会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这也就是说,寻常情况不足以动用那毒,而倘若要揪出真凶,不营造出一个非用此毒的方法,那就永远都逮不着人。 常喜心中感慨,只觉得这事情还真是都撞在一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很笃定地说:“已经查到了,那宫女只是听令行事,指使她去毒杀晋国皇厚的,是宁妃。” 怀策这回是真意外了,本只想问查探消息的进展到哪儿,常喜却直接将他也觉得最有可能的那人,指名道姓说出。 晋国没了皇后,既得利益者扒拉出来,也就只有那几位。 嫌疑最大的,不外乎当时的宁贵妃。 然苦无证据,再怎么怀疑,也无从下手。 常喜并非会空口说白话之人,没有足够实据,他不会这样笃定。 怀策坐正身子,问他:“宁妃又想做什么了?” 若非她妄动,常喜又怎会查到……十五年前的事,宁妃也参与其中? 常喜将宁妃想再次下毒的事说出。 “安王对乐宁公主贼心不死,此事被宁妃发现,宁妃为彻底将这事掩盖,等不及乐宁公主自己病故,打算先行动手除掉她。而宁妃想用的法子,便是企图让乐宁公主中曾中过的毒,意图让太医以为乐宁公主病情忽然汹涌,乃毒发所致。” 才听个开头,怀策就变了神色,急得常喜忙道:“宁妃还在准备,尚未对乐宁公主下手!” 可怀策哪是因乐宁公主是否已遭受毒手生气? 他握了握拳,控制了自己心绪后,才沉声对常喜说:“继续。” 虽未多说,可怀策面上神情冷戾,眼里甚至闪过杀意。 他咬牙,下颔绷得死紧。 常喜见怀策如此,心中后怕。 宁妃若是栽到他们主子手中,性命肯定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