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乐宁公主仔细在审视小真子的手。 乐宁公主那双保养得极佳的柔荑握上小真子的,怀策视线一凛。 小真子这方向恰好看见,他抖了抖,头低得更低。 别看他!是乐宁公主自己主动的!不关他的事! 楼心婳摸出小真子的手僵硬,循着他的目光望了怀策一眼。 怀策端起杯子,认真在喝自己的茶,楼心婳觉得奇怪,收回视线,丝毫没注意到怀策喝茶归喝茶,眼角余光和注意力,却都分神在注意她这处。 茶只沾了沾口,怀策根本顾不上喝。 楼心婳捏了下小真子的手,眉头一皱,“你的手怎这样冷?” 虽说没有比她自己的凉,但也没有比怀策的暖啊! 小真子……小真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 “奴婢……奴婢……” 楼心婳摆了摆手,对他说:“赏你个手炉捧着!” 莫名其妙得了赏赐的小真子眉开眼笑,“多谢公主殿下!” 待他退下后,楼心婳将眸子转向旁边几个年轻俊秀的太监。 她心想,自己的忘忧宫这么多人,一个个摸过去,总能找到跟怀策差不多的吧? 这叫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 楼心婳为自己的机智深深折服,张口就要唤人。 忽然,她的手被人从旁按住,熟悉的温热从那人指腹上传来,而她怀里的八音盒乐音越来越慢,在楼心婳扭头看过去时,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有轻快小调回响的忘忧宫就像陡然静止,殿内的宫人们本就没发出声音,楼心婳话音一停,随着八音盒停下,忽地变得宁静,静得落针可闻。 楼心婳看怀策从原本按住她手,改为握着。 他垂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的眼,让楼心婳没法从他眼里瞧出任何端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怀策在替她暖手,可楼心婳却故意问他:“你在做什么?” 怀策答得脸不红气不喘,“为公主暖手。” 楼心婳轻笑一声。 “哦──为本宫暖手是吗──”楼心婳尾音拉得老长,“那请问一下,早上是谁拒了本宫,不肯夜里也替本宫暖手的?” 小真子颇有先见之明,一听前半句,立刻就让宫人齐齐往后退开。 但他们退得晚,还是把乐宁公主的话,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几位内侍退开之际,纷纷将各种复杂的眼神投向怀策。 怎么又来? 能为公主暖手是多么荣幸的事,他竟敢拒? 对他们的注视,怀策已是习惯得不能再习惯。 怀策顶着内侍们指责的目光说:“白日跟夜晚,是两码子事。” 楼心婳心说,她就知道! 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手从怀策掌中抽回。 怀策手中一空,听乐宁公主理直气壮地说:“对本宫来说,这就是同件事。” 不肯夜里与自己一起睡,白日还想暖自己的手? 想得倒美! 楼心婳再次将眼投向退得远了些的美貌太监们。 是要一个一个叫过来,还是要他们一起呢? 楼心婳烦恼。 还是一起吧!省事! 乐宁公主眼睛一亮,她不用说出口,怀策都能猜出她内心在想什么。 当她站起要往他们那儿走去时,自己的手再度被拽住。 楼心婳:“……” 她挑起眉头,转身看着怀策。 要不是她手上还抱着八音盒,大抵都会抱着双臂,抬起下颔,等着看怀策究竟想做什么。 楼心婳不发一语,静静看着同样默不作声的怀策。 虽是无声,怀策的指却缓缓缠上了楼心婳的。 他神色纠结,最后也只能轻轻一叹。 怀策问:“……牵着手睡就行了,是吗?” 楼心婳露出灿烂的笑容,“对!” 灿烂到怀策都不禁怀疑,莫不是这才是乐宁公主瞄向那些小内侍的真正用意? 不管真相为何,不得不说,乐宁公主成功了。 怀策抬眼看她,她那双丹凤眼里都像闪着晶亮的光。 心里像被谁的手给紧握了下,怀策别开眼,话声很轻,“那……就牵吧。” 他妥协。 楼心婳开心点头,适才都没动作的手指主动回勾住怀策的,连白日里也不肯放。 而怀策……也只能任她牵着。 两人和好后,怀策眼眸凉凉扫过远处的内侍们,尤其重点定在小真子的手上。 小真子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猛shòu盯上,猛shòu还死死瞪着他的手! 他权衡再三,默默将手炉jiāo给身旁不明所以的小太监,“替我拿着。” 然后欲哭无泪地将双手缩回袖中。 天可怜见,他真是无辜的! 怀策眯眼多看了小真子几眼,最后才终于肯收回自己yīn冷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