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巫师之前,雅卢曾是一个重度策略游戏玩家,热衷历史上全无可能的挑战,譬如琉球鲸吞大明,卢森堡一统德法,和这些比起来,以一个无名巫师的身份去挑战微笑黎明的顶点,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只不过一局游戏失败了,要么读档要么重开。但如果雅卢失败了,他所在的一方可不是关掉游戏合上电脑就能离开的【玩家】,而是要承担一切失败苦果的【游戏角色】。 他仍然坚决地扩张,结盟,独吞了雷斯洛的好处,再和慕尼黑裁判所一起瓜分了微笑之手,用滚雪球的方式来扩大自己的力量。 直到呼啸狂风夺取了最大的果实,直到第六议员出现在院门之前,雅卢这才停下脚步。 紧张刺激的两天后,随之而来的是无所事事的三日,雅卢安心地缩在琼内斯的小院里,整理这两天的所得。 雷斯洛那边的收获基本上消耗殆尽,只剩下一根黄铜的双盘蛇法杖,大概还能触发几次【雷斯洛的思想钢印】。 从第九议员那里倒是收获颇丰,混沌07卢奇菲洛和她的人偶,还有一块命运25澄澈之眼,粗浅地看已经能让雅卢这边战力翻倍了,唯一可虑的就是卢奇菲洛的可靠性。 靠着儿戏一般的互换身体倒也不是不能维持,但主要是这样太过浪费了,炼金自律人偶是卢奇菲洛按照自己的需求一点点打造出来的,和孟菲斯托的法术表并不完全契合。 如果当时能由附体的雅卢亲手杀死第九议员,倒是能让她交上一份投名状。不过既然没有成功,那雅卢眼前的路就只剩一件了。 命运04,命运之杖,只有它才是最基本的力量。 “你确定,真的要我来指导你么?” 老巫师一边编着箩筐,一边问着雅卢。 “我确定。”雅卢坚定地答道。 “你确定你在问谁?”琼内斯做最后的征询。 “虽然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雅卢继续用【预言家】式的方法说道。 老巫师拊掌大笑,把编了三分之二的筐盖在路过的二儿子头上,任他哭丧着脸离开。 然后琼内斯严肃地说道:“我确实认得出来你这根法杖,因为我也曾经把多里安当作第十三法的修习者,和他认真地打过一架。” 单这句话就能把雅卢拖进历史的幻景里,四十多岁的多里安老师迎风而立,手中的命运之杖仿佛镇定世界的原点。在他对面的是身形挺拔须发彭茂的琼内斯,身周仿佛有群星般璀璨恢弘的魔力造物环绕…… 雅卢严肃地问道:“谁赢了?” 琼内斯稍有滞涩地岔开话题:“这根法杖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雅卢摇头:“太做作了,大师,不用给多里安老师留面子的。” 老巫师便嘿嘿起来:“确实是深刻印象,他靠着这根法杖,不停地放出我闻所未闻的法术,这才让他带着尊严逃走了。不过要是他有安定的休息和充足的魔力补给,公平对战,我的胜算也就刚刚过半。” 他还是用话术在多里安的后继者面前维持着那个人的形象,虽然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那时的琼内斯对多里安,后者毫无胜算。 “那么,您在巫师界的名字是什么?”雅卢问道,因为这样强大的巫师他不可能完全没听过名字,但他用【琼内斯】之名签订的契约确实指向了他。 似乎是因为猎巫运动的缘故,很多巫师在踏入魔道时都会另起一个魔法意味上的名字,就连索布雷之前不也叫做帕维么? 琼内斯却侧转身子,去呵斥他趴在篱笆上的孩子了:“别动,贾斯,那是我用来维持斐波那契术阵的篱笆!你要是敢动,我就让妈妈一周都不跟你讲故事。” 当他再转回来的时候,雅卢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过界,两人自然地转换话题。 “我们都知道,巫师喜欢传承一些东西,比如法术的私人改版,一些独到的魔导器,但很少有人能像你们预言师这样,让人感觉自己在和几代法师同时作战的。” 琼内斯开始用【你们】来形容预言师了,雅卢皱眉,这是说他自己不是这样的巫师? 但道理是正确的,雅卢和死去多年的达·芬奇,多里安都有过对话,自己身上的战斗力几乎都继承自他们两人,而且还能偶尔发现这两位前辈在路上给自己留下的惊喜。 比如和琼内斯的相遇,有没有前辈们的暗中操作呢?雅卢已经无法辩明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断,雅卢,这根法杖联系着过去的每一任持有者,如果你能找到正确的方式,就能让他们代你放出你需要的法术,不管你掌握与否。” 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雅卢心中忽然一片洞明。 索布雷之前告诉雅卢,如果有需要,他可以为雅卢演示一遍多里安预言术的终点,而最后那个根本没法释放二级魔法的牛头人,真的就帮他接通了和达·芬奇的联系。 这多半就是命运之杖的作用了,雅卢想道。至于索布雷为什么不把方法告诉自己,雅卢倒是非常乐观地为老师开脱,要么是有法不传六耳之类的禁忌,要么就是必须由自己亲自发现吧。 然而雅卢抬起头,发现琼内斯严肃地眺望远空,这才发现闪电不是他脑中的虚想,而是不停地在晴朗的天空中爆发的诡异天象。 “这个强度,是科农绝望雷云术。”琼内斯判断。 “那就是天怒之冠了,是呼啸狂风在战斗,但对手是谁?”雅卢紧跟着做出推理。 雅卢算是亲历过这个法术,但在这样遥远的地方观赏还是头回,过了几秒,他才发现雷云比想象中要小上不少,再过一会,他发现雷云正在大块大块地消失着,连着引而未发的雷霆一起归于沉寂。 雷电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了一分钟,太阳已经重新刷洗着盛夏的人间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拖着脚镣的精灵在小院前第三次经过,手里提着的头颅血已经快要流干,倒是那颗头上戴着的羽冠依旧鲜亮,宛如一团蔷薇。 在每一个路口,精灵总会停下,然后清晰地说一句话: “出来,挑战我。伊芙·加斯科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