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回京城后的第二天,就被安排作为特邀嘉宾去录制一期综艺。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不是吃饱了饭撑的,还是太爱看戏,偏偏要把孟桑和林沁喃在同一时间请过来,明摆着是想蹭流量。 到了节目组,孟桑就看见带着墨镜的林沁喃,正在对着助理颐指气使。 还没糊啊。 孟桑第一时间,脑海里就这四个字。 但在录制过程中,因为林沁喃的经纪人先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过,镜头前呛不过孟桑就不要硬呛,所以她很罕见地没有作妖。 但一结束当天的录制,林沁喃就憋不住了。 不仅是因为离开了镜头的限制,还有一个原因——陆忱来了。 他连助理都没带,独自一人前来,看着是顺道来找唐宁谈工作上的事情的,但怎么说也都会和孟桑见上一面。 陆忱来节目组的消息传得很快,自然林沁喃也知道。 于是她仔仔细细补了妆,眼线画得如狐狸一般飞起,扭着屁股出了休息室,和刚开了一瓶橘子汽水的孟桑撞了个满怀。 “刺啦”一声,孟桑不小心脱手,汽水泼到了林沁喃的裙子上。 林沁喃本就有意装可怜,而孟桑一不做二不休,在意识到林沁喃的裙子必然被汽水沾到后,毅然决然地放开了手,让那罐汽水倒得很彻底。 林沁喃:“……” “你干什么啊?”林沁喃怒目圆睁:“平时看不惯我可以,但也没必要这么跟我玩儿阴的!” “我没有啊,”孟桑一脸无辜地指了指上头的监控,“刚刚全过程不都拍下来了,我在看手机,转角处和你撞上了而已。” “这样吧,对不起,我和你道歉,这条裙子我也赔你。”孟桑粲然一笑:“还有什么问题吗?” 身后“吱呀”一声,是陆忱推开门。 孟桑背对着他,而林沁喃一抬头,陆忱刚好逆着光走来。 “陆忱……陆总好。”林沁喃立即打了招呼。 孟桑回头:“你怎么出来了?不是有事找唐姐,” “这儿隔音一般,”陆忱轻笑,“我在里面都能听见林小姐的声音。” 林沁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刚刚是着急了,我太喜欢这条裙子了……但被孟桑弄坏了。” 孟桑很乐于见到林沁喃这样开始装。 大家都是老演员了,谁怕谁。 她知道林沁喃喜欢陆忱,这人一旦心急了,说话做事就容易出差错。 比如陆忱在说话时会比较偏向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是陆忱手里的艺人,自己发展好了公司也就好。 但在林沁喃眼中,陆忱的偏袒,可能就是完完全全另一回事情——况且她和陆忱之前还有未辟谣的绯闻,林沁喃只会更加着急。 “其实我也很爱我的橘子汽水,”孟桑一脸惋惜,“但相比之下大概还是你的裙子更重要。” “既然是我家的艺人犯了些小差错,这条裙子也可以由我来赔。”陆忱很客气。 孟桑在心里暗暗开心:感谢老大和我统一战线! “这不是陆总您的错,为什么要偏向她?”林沁喃皱起眉,眼底还浮起了不容忽视的泪花。 任凭是谁看见,都要心生怜惜。 可孟桑和陆忱还真就不吃这套。 孟桑暗忖:要是拍戏的时候眼泪也能像现在这样说来就来,那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代表作。 陆忱说:“林沁喃,客观来说,我就事论事,孟桑已经道了歉,也提出要赔偿裙子,态度很端正。主观来说,我疼我女朋友,偏心我女朋友,又有什么问题?” 林沁喃和孟桑同时:“哈?” 孟桑震惊住了。 “陆总对自己家艺人还真是好!”林沁喃特意咬重了那个“好”字。 等林沁喃黑着个脸走后,孟桑立刻拉住转身欲离去的陆忱:“欸,跟我统一战线也不是这么统一的啊,这么说太随便了,难道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哪有自损?”陆忱说:“至少在我这儿没有。” 怕孟桑误会,陆忱补充道:“我是认真的。” 孟桑二次震惊。 她与陆忱,这些年说白了就是老板与打工仔之间的关系。 陆忱虽然看着苛刻,实际上与员工关系都很不错。 既然唐宁与他是老熟人,所以陆忱对孟桑也就自然而然地好,孟桑从未觉得那几分好里,有别的什么东西。 之前那次上热搜也是,她和陆忱共同出现的画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不过是营销号的虚假宣传。 虽然网上出现了CP粉,但热度其实并不高。 陆忱有对她比其他人纵容吗?有比其他人更多关照吗?孟桑细细想来,并没有。 二人真正熟络起来应该是在去年,孟桑在唐宁夏一的陪伴下切实地做出了影视方面的较大成绩,陆忱才更多地开始与孟桑交流。 孟桑不傻,别人喜欢她,或者过分关照,她是能看出来的。 可是陆忱没有啊! 她只能再反复询问一番:“陆忱,你……是认真的吗?” “你考虑一下吧。”陆忱镜片下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饱含诚意与平时不会出现的柔和:“我其实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你坦白,但刚刚没忍住就说出来了。” “想来也是可笑,做到我这个位置,竟还会以为一时冲动而做出把控之外的事。”陆忱摸了摸正在发呆的孟桑的头:“不用太紧张,我等着你。” 孟桑自认为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人了,可陆忱的突然表白属实猝不及防。 江汀知道这件事后,非常平和地给出了总结:“所以,你被你们的老板表白了。让我们恭喜颂禾,从今以后有了老板娘!” 孟桑鬼在沙发上给她来了个锁喉:“我是来找安慰的不是来找虐的!”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给我松开,松开。”江汀捂着脖子:“好歹也是个女明星,能不能不要动不动谋杀啊!” 孟桑犯了愁:“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不是开玩笑的,那时候周围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呢,他怎么敢直接说呢?虽然离得远,保不准就被谁听了去。” 同时她自己也在反省,是平时跟陆忱太过没有界限了,跟着唐宁对他直呼其名,总忘了按规矩的话,自己怎么样也得跟其他人一样喊人家老大啊,怎么能总是直接叫名字呢。 “傻呀你,你多大,他多大?”江汀把刚出炉不久的玫瑰蔓越莓蛋挞和冰镇橙子汽水往孟桑眼前一推,伸出三个手指:“三字开头的年纪,三十四岁啊!人家比你大了整整十岁,他的那些心思,要是想藏,还能被你一个小姑娘看出来?” “我好歹也在娱乐圈……” “姑奶奶!他在娱乐圈多久了啊?你跟他比。”江汀哼了一声:“总之你小心一点,这个男人我不了解,接不接受看你。” “我已经拒绝了。”孟桑咬着吸管。 “什么!”江汀在原地“啪!”一下撑起身体:“你已经拒绝了?” “轻点声。”孟桑把她按回了沙发上:“唔,大概是用眼神拒绝了。” “那不就是没拒绝吗……” “我当时有点紧张,一时间忘记了直接说清楚。”孟桑叹了一口气,和江汀说了实话:“我的确对陆忱没那意思,之前娱记他们拿这个炒作吧,这都是圈里面很正常的事情,我能说服自己,保持心态,把这个当作我工作的一部分。再说了,不还有言词吗?我以为是一样的。” 江汀知道,孟桑从小到大被表白的次数那是绝对不少的,可她从来都不是个会纠结于“被表白”这件事的人。陆忱对她的心意,因为太过出乎意料,再加上身份特殊,孟桑这次才会这么烦恼。 类比一下,大概就相当于路子望某天忽然说自己喜欢孟桑,给人的打击程度。 江汀浑身一震,脸皮发麻: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她赶紧打消了这个设想,虽然它不可能发生,但光是在脑子里想想,就已经够渗人了。 “现在想想,言词和陆忱还真不一样,”江汀也跟着苦恼起来,撑着脸道,“是啊岁岁,你和言词的CP是纯粹的营销,那是对你俩来说双赢的事情。但人家是确确实实有对象的有妇之夫,而陆忱他可是个真正的单身黄金汉啊。这种多金又不会到处留情的男人,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的相亲市场上,那可都是一票难求的。俗话说千金难买好男人,你们……” “打住!”孟桑又气又笑,拿沙发上的毯子去蒙她:“别开我玩笑啦!” “但我还是觉得,顾以年和你更配一点。”江汀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别打我!我就随便说说。” 孟桑心下一慌:“为什么又突然提起他?” “也不是我想故意提,”江汀苦恼地挠了挠头发,“关键是,你俩往那儿一站,不是我硬要磕CP,是你们有微妙的磁场知道吗?磁场!” “你都多久没看见我们俩站一起了。”孟桑无奈:“我们工作又不挂钩,平时也见不着。” “我能靠想象把场面刻画出来啊……还有就是,你们现在不是住一个小区吗?” 孟桑:“……再提这件事就打入冷宫。” “万恶的资本主义。”江汀翻了个白眼,乖乖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