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喝酒这个事儿,孟桑属于人菜瘾大类型。 从生下来到现在,虽然身边有个千杯不醉的路子望,可孟桑喝酒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毕竟酒量不会传染,路子望再能喝,也跟她孟桑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心里是痒痒的,但去之前还是很实诚地跟二人坦白:“我酒量不太好。” “不好那就不好呗,再不济,又能不好到哪里去?”乔喜不以为意,勾着孟桑的脖子往街上走:“大不了你少喝点,我跟周争酒量好,到时候多让让你。” 乔喜顺手拨了个电话,把盛怿成喊了出来。 半小时后盛怿成看见孟桑,差点惊得掉了下巴:“……不是,我说桑姐,你真要跟我们一起喝啊?” 在盛怿成的眼里,“乔喜口中的新朋友是孟桑”远远没有“孟桑要喝酒”给人的惊吓力度来得大。 盛怿成暗忖,乔喜喝起来没完没了,孟桑这种段位的,大概喝不过一轮就结束了。 事实的确如此。 古有剧毒五步蛇,今有孟桑五口倒,不多也不少。 五十二张卡牌还没用完,孟桑已经昏昏欲睡。等她再醒过来,刚好盛怿成起身要去厕所,于是她迷迷糊糊地也要跟着去。 一分钟后,男厕所门口传来了盛怿成的惨叫:“姐姐!来搭把手!她要跟着我进厕所啊!” 乔喜周争闻之立即冲了过去,而孟桑已经在扒拉男厕所的牌子了。 好不容易把她带回原位上,周争给她灌了点柠檬水,低下眼睫,轻声问她,言语里还有些少见的戏谑:“孟桑,你跟顾以年喝酒的时候,也都这样吗?” “顾以年?”孟桑茫然地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残存着红晕,但眼底里明显清明了不少:“他来了?” 周争一愣。 “他不在。”她说。 “……哦。”孟桑软乎乎地靠在她肩膀上,语调模糊不清,声响只够周争听见。 在嘈杂的音乐声中,那句话很勉强地传入周争的耳朵。 “我好想他。” 到更晚些的时候,盛怿成被几个朋友喊走了。 三人临走时,外面已经下了大雨。 时间已经很晚,路子望难得晚上在家,给孟桑打了好几个电话。 孟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路子望已经在换衣服准备出门逮她了。 “孟桑,”路子望难得喊她大名,看来是真有脾气了,“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有朋友和我在一起啊,又不是一个人。”孟桑反驳。 “你男朋友知道你晚上不回家吗,”路子望站在家门口,冷哼一声,“就原地等着吧,我来接你。” “别别别,已经打到车了,外面下着雨呢,你别出来了。”孟桑有日积月累的技能,就是说谎话从不打草稿:“对了,你可不能跟顾以年告状啊。” “我跟他不熟。”路子望呵呵:“一个小时。没回家,我直接告诉咱爸妈。” “路子望!”孟桑欲哭无泪:“你有病是不是?” 回答她的只有“嘟嘟”的电话忙音,居然是路子望给她挂了。 这倒是少见,毕竟一般都是她挂路子望的电话。 孟桑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一时间愣了好久。 她酒没醒,脑袋一直晕乎乎的。 “真的,你哥好像你爹。”乔喜吐槽。 “嗯……有点吧。”孟桑看着外面的大雨,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个笑容,腹诽说早知道这样,就干脆让路子望给她们三个一次性轮流送回家得了,省时又省力。 “雨太大了,打车也不太好打,等雨小些再走吧。”周争看了一眼表,暗自庆幸自己提前跟公司请过了明天的假,也没有戏要拍。 “躲什么雨啊!环境刚刚好。”乔喜喝上头了,将被雨淋湿的刘海全都拨到耳后,拉着周争就要往外跑:“嗳周争,反正现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咱俩大学时候的交谊舞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俩都不想要男伴,我就当你男配了!” “来个屁啊,滚。”周争脑子清醒,说什么也不愿意干这种傻逼事,立即甩掉了乔喜的手。 “没意思,桑桑酱……”乔喜开始赖皮。 “来了来了!我们跳!”孟桑其实喝得不多,只是微醺,但也毫不犹豫地冲进雨水里,抓住乔喜的手。 不知道是哪家店,此刻刚好放起了华尔兹的音符。 整条宫廷风的步行街上,除了她们,只剩下漫漫黑夜和大雨匆匆。 周争靠着墙壁,心想:完蛋了这两人。 映入她眼帘的,不是雨中发酒疯一样的起舞,那是沸腾,滚烫,有忧有虑,却依然浪漫的花样年华。 一面之缘,灵魂相吸。 一直到周争看不下去,冲进大雨里面将两个人拉进了屋檐之下,孟桑拿手帕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突然说:“我已经想好了。” 其余二人没反应过来,异口同声:“想好什么?” “我的实习期,大概要在京城度过了。” “麻烦先替我保密着决定,我想等大三学年结束后,自己去跟唐宁说。” 反应过来孟桑的意思后,周争终于松了口气。 乔喜则是一把抱起了她,三百六十度转了好几圈,难掩欣喜:“我就知道咱们桑桑酱一定会答应的!” “才认识多久就一口一个咱们的,也不看看人家乐不乐意。”周争冷哼一声,不过这喷冷水显然浇不灭乔喜的热情,看她那样子,就差在孟桑脸上留个口红印了。 大雨依旧倾盆,三人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难受。 # 大三的下学期是很充实的。 孟桑日常去的固定场所就那么几个,学校里的活动她也不再参与,少有的空闲时间都会用来和顾以年通电话。 “那边有人追你吗?”孟桑有天突然问顾以年。 “有,”顾以年莞尔,“很多,而且不全是女生。” 孟桑:“!?” 从小到大都很自信放光芒的孟桑,突然就感受到了危机。 “我都没理。”顾以年眼眸微弯,似乎对孟桑的反应很满意,但又不想让自家小姑娘太担心,立即将自己跟他们撇清了关系:“我只喜欢你。” 孟桑冷哼一声,像极了路子望对她不满时的模样:“他们肯定没有我好。” 顾以年失笑:“是。” 两个人经常会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情,偶尔停下来,就能看见对方的样子。 她忙自己的,他忙他的。 互不打扰,却在时时牵挂。 江汀偶尔会吐槽一下,孟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还是异国的,太辛苦了。 不过看两人乐在其中,她也就发自内心高兴,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孟桑也是这样想的。 四个月后,孟桑考完了最后一门期末考试。 次日下午,京城机场。 说到京城这个地方,最不缺的不是钱而是人,整个机场行人脚步匆匆,唐宁拎着手提包,一身职业套装走出人群。墨镜之下,是精致的妆容。 手机铃声像是定了时似的,她才刚下飞机,就拨了过来。 “欸老大,我刚下飞机呢,回京城了。” “对对对,我一个人去的。” “没有急,我就改了个航班,没影响自己行程。” “你就这么看中她?”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大概三十岁出头。 他似乎是在笑,心情不错:“不是我说,人家都来了,还何必亲自去机场接呢。” “亲自去才有诚意啊,”唐宁将碎发别到而后,“等着吧,我把桑桑给你带回来。” “好看的人从来不缺,为什么偏偏就要她?” “照片不够,见到真人你就知道了。” “非专业演员,很多都特别折腾人,”男人似乎是故意找茬,“你很讨厌麻烦。” “不是,老大,”唐宁笑了,“你今天可不太对劲啊,这么繁琐的说话风格可一点都不像你。” “也没什么,”男人此刻坐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在大楼顶层俯瞰,但明显人不在国内,“就是有点期待。” “期待就赶紧回来吧,你出去浪迹天涯让我守家,很累很无聊的!” “不是说了吗,我有家事要处理。公司的事,要不让周争试着多参与点,好歹也是持股人。” “你去国外能有什么家事……我靠老大,你在国外有私生子来跟你抢家产啊?” “不是,”男人嗤笑,“唐宁,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要是能有工作时十分之一认真就好了。私生子这种东西,你也想得出来?” “谁叫你又不说清楚。”唐宁抱怨道:“至于让周争管,你还是得了吧,周争到底是个艺人,再说人家那性格又不爱管事儿,到头来还不是我主持?你要是让她管公司的事儿,她真的就敢直接把股份转让书甩你脸上。” “随时记得现在是跟你上司说话,别没大没小。”男人声音低了些。 “我错了错了,”唐宁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有些僭越,“等你回国我请客吃好的,先挂了。” “嗯。”男人掐了电话。 唐宁盯着屏幕上的“陆忱”二字,恶狠狠地拿手指猛戳屏幕:“架子么大的很,一出国就一件不管公司的事情……白眼狼老大!” 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突然就去国外,还说是跟家事有关的。 唐宁即便工作经验丰富,待在陆忱身边也久,但并不知道除了他姐姐荆昭的事,他还有什么能被称作“家事”的东西,要出国去处理。 毕竟,荆昭现在明明在国内好好地拍着戏啊,国外还能有谁? 快回来吧老大,我真的忙疯了。 唐宁诚挚地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