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亂事
  喬然到了父親屋子裡時，喬夫人已經坐在旁邊了，兩手緊握著父親的手不知道在說什麽，一臉難過。
  這陣子兩人暫且維持著表面的太平，喬然也懶得與她拌嘴，徑直在一邊坐下來。
  喬夫人歎氣道：“這都多長時間了，藥每天都吃著，氣色也不難看，可怎麽就是不醒呢？老爺怎麽那麽狠的心？小姐成親那麽大的事，你都不醒來看看。”
  昨夜的疑惑重新湧上心頭，喬然不覺得周毅會瞞著自己什麽，只是太怪了些，好像自己被一層迷霧給包裹起來，但是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
  喬然定定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父親，轉念一想，只要人還活著，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這樣她已經知足了，不管將來變成什麽樣，主心骨一直在身後，她什麽都不怕。
  喬然正在胡思亂想，卻看到父親的手指動了動，猛地站起來，看著喬夫人驚喜地說：“看到了？動了，爹動了。”
  喬夫人剛才光顧著抹眼淚了，並沒有看到，聽到喬然的話，她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只是讓她失望的是，喬老爺再沒動，忍不住疑惑地問：“是不是小姐看錯了？我怎麽瞧著沒動過啊？”
  喬然懶得與她說，兩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父親，小聲試探，話裡滿是緊張：“爹，您醒了嗎？女兒說話您聽得到嗎？若是聽得到，您在動動手指可成？”
  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喬老爺那原本平放在那裡的手指動了動，顯然是在回應喬然的話。
  喬然大喜不已，對於昨夜之事的疑惑瞬時煙消雲散，她明白了，周毅興許也發現了父親有知覺的事情了，只是為何他卻瞞著自己不說呢？這個府裡再沒有什麽是自己不能知道的。到底是喜悅大過一切，她快步走過去抓著爹的手，又哭有笑，最後卻滿是委屈與難過。
  “爹，你快點醒過來吧。”
  只是她還沒高興多久，管家匆匆地趕過來，滿面沉重：“小姐，藥鋪出事了，新掌櫃剛上任就遇到這麽個事，下手輕重拿不定主意，讓人來稟告與您，也好有個底。”
  喬然一直都明白不會有太平日子，卻未想到竟會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也不能放任不管，隻得親自去走一趟。
  喬夫人心裡卻是暗自慶幸，若是聽從付翠的話害死老爺，她這輩子就算有喬家的家業傍身也不能有好日子過，如今老爺興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好過來，她難得看喬然順眼，柔聲道：“老爺有我照看，你無需擔心，還是鋪子裡的事情要緊，那是你爹的命根子，別讓他擔心。”
  喬然咬著唇道：“爹，我先去了，等辦完事再回來陪您。”
  管家看了眼老爺，到底還是不放心小姐，生怕她被外人給欺負了去，衝著喬夫人行了一禮道：“勞夫人多辛苦些了。”
  喬夫人客氣地笑了笑，目送兩人匆匆離開，看著老爺的眼睛裡滿是柔情，此時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她輕聲道：“老爺，往後咱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吧，我再也不使小性子了，也不會在干涉小姐的事情了。不管她眼裡是否能裝得下我這個後母，我也不至於和個孩子生氣。如今我可算是明白了，不是自己的哪怕是最親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心裡裝著什麽，一不小心就栽了跟頭。”
  溫暖的屋子裡燃著的香味道淡雅清香，嫋嫋白煙四散開來，喬夫人的話無人應答。
  卻說喬然與管家趕到藥鋪，外面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還未進店便聽到重物落地以及瓷器被雜碎的聲響，一聲接一聲聽得人心裡怪難受的。
  管家見狀用力推搡著熱鬧的人，總算開出了一條道，與喬然快步進去。
  喬然看著鋪子裡一地狼藉，那些名貴藥材散落在一地，藥香撲鼻而來，轉頭看著被砸到頭破血流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掌櫃，一個手忙腳亂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的夥計，再看向那撒潑的母子倆，臉色沉下來，怒道：“夠了，鬧成這般為何不報官？由著他們在這裡胡鬧？其他人去了何處，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躲起來不見人，看來是欠收拾。”
  那婦人被喬然的聲音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大步走過來指著她的鼻子痛罵道：“你就是這家的主子？你們可瞧瞧，這壞了心肝的人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樣的，老天怎麽這麽不開眼居然讓這種人發財。我們家窮買一味貴藥只差連自己都賣了，一心指著他們家的神藥治好我兒，吃了這般久卻不見任何起色，到了醫館給人家大夫看才知道藥居然是假的。大夥評評理，這種黑心店不敢砸？若是吃的藥沒問題，興許我兒子的病早好了，這筆帳我不找他們算找誰算？”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在喬家買藥的多是大戶人家，若是真計較起來，喬家這回怕是要將全城的人都得罪乾淨了。
  管家扶著掌櫃的站起來，大聲斥道：“你們再敢動一下鋪子裡的東西，今兒我便讓你們斷手斷腳出這個門。你，別在這裡杵著了，送你們掌櫃的去醫館，去將那些個混帳東西給叫回來，若是敢不從，讓他們好好掂量掂量。”
  喬然微微攢起眉頭，稍微一想便猜得出來龍去脈，出聲道：“順便去將前掌櫃的給請過來，他惹出來的事，以為就此就可萬事大吉？大娘也先別急著動怒，我這鋪子裡的藥材雖說不多，但被你們母子倆損壞的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千兩，再砸下去，到時候你們拿什麽來賠我？我是買賣人，對銀子算計的厲害。我可不像我爹，當了這麽多年的好人善人，到頭來也不過是廢紙一張，被人說成是黑了心肝的。”
  眾人臉上掛不住，那年城裡鬧旱災，家家戶戶窮的連鍋都揭不開，是喬老爺拿出自己府上的糧食救濟眾人，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幾年，曾吃過喬家救濟的人早已經將這些遺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