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得 安秀兒正是看到了喬然方才緊抓著周毅不放,憋悶在心裡的所有愁緒都往喬然身上撒。 她喜歡了那麽久的人,自己得不到更不能讓這些人得到,就算是喬家的小姐是自己無論如何都得罪不起的人,那又如何? 爹娘從不盼著自己過得是否順心,他們看重的是員外老爺給的彩禮錢,還有那幾個能讓自己吆喝來吆喝去的下人,嘴裡嚷著說什麽自此高人一等,再不用看村子裡那些低賤的人了。 人還未嫁過去,爹娘已經擺著架子了,偶爾在路上會遇到周大娘,眼睛都是往天上看,安秀兒越發覺得難堪與狼狽,周家那麽好的人,爹娘為何就看不到? “周大哥一心只知道讀書考取功名光耀門楣,誰知道後來常往城裡跑,為的是什麽,如果不是你使手段勾引他,他怎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要是有大能耐就讓我徹底的閉上嘴,不然我就要讓全城的人都看看你這位大小姐是怎麽仗勢欺人的。” 安秀兒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經過的人只需靜站片刻就能聽到,尤其是那些極容易讓人想歪的‘勾引’、‘退親’引得人們駐足,甚至交頭接耳指說著什麽。 冬月見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急道:“你這姑娘紅口白牙胡亂說什麽話?你不要臉面,也別牽連別人。” 安秀兒見湧過來的人越發的多,心裡的底氣也越發的足,更加大聲地嚷道:“亂說?我怎麽亂說?堂堂的喬家大小姐站在大街上拉著別人未婚夫的手不放,反倒惡人先告狀說我的不是,大夥兒可給評評理,人家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難道們這些沒人做主的窮人就只能把這個悶虧給吃下去嗎?” 在場的人有幾個確實看到了喬然和一個長相俊美的書生糾纏在一起,弄清緣由,自是將矛頭對準了喬然。 喬然面目坦然,只是冷冷地看著安秀兒,未說一句辯駁的話,這般沉默在眾人眼中自然成了默認,指點小聲唾棄的聲音越發大起來。 冬月急得把小姐往車上推:“隻當是瘋狗亂咬人,小姐甭理她,我們還是早些回府去,老爺還等著您。” 喬然笑了笑,搖頭不急著走,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安秀兒能鬧成什麽樣,當日她爹娘用粗言鄙語嘲諷周毅的時候也未見她有這般義憤填膺,以前不做細想,如今隻覺得可笑的厲害。 安秀兒越發得意,面上卻佯作委屈:“喬小姐,方才是我失禮了,我不過是舍不得周大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如何能舍得下?您往後別再纏著周大哥成嗎?我並不求其他。” 只是再對上那雙平靜無波的冷眸時,安秀兒的心猛地一抽,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竟不敢直視,只能快速地躲閃開那道視線。 喬然輕蔑地說道:“安姑娘真是練就了一番黑白顛倒的真本事,喬然佩服不已……” 安秀兒本想得意的還嘴,不經意地看向前方,看清站在那裡的人時臉色陡然變得蒼白起來,她一陣慌亂,甚至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腳下卻無意識地往前走,她隻想讓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他。 “周大哥,我……” 卻見周毅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聲音涼透了:“我來取藥。” 喬然卻從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下看出了窘迫,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來方才這人並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不動聲色。 喬然的笑聲引得周毅看過來,彼此都是聰明人,這一對視更讓周毅尷尬不已。 喬然什麽話也不說,從馬車下來,在那裡等著一個說法。 周毅的胳膊被安秀兒緊緊地抓住,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本不願讓安秀兒下不來台,但是如果只顧著安秀兒,勢必會讓她難堪。更何況這本就是因自己而起,他心裡的那杆稱早已經傾斜。 “阿秀,該說的話已經說清楚了,我不想再和你有無謂的糾纏。” 安秀兒發紅的眼眶裡終於流出傷心的眼淚,如串起來的珠子從面頰上落下來:“周大哥,我喜歡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生兒育女白頭到老,本來我們就是應該做夫妻的。我和你一起去京城好不好?哪怕以後再不回來我也願意。” 周毅的臉色越發嚴肅,正色道:“別胡鬧,這種話還是不要說了,與喬小姐有何關系?你沒道理地追著人家亂發脾氣,就是你的錯,向人家道歉。” 喬然突然有些氣,本想看著他將兩人的關系說清楚,到時候這個安秀兒如何能下得來台,她已經傻夠了,這一世她不會吃半點虧,小心眼又如何?只是沒想到這個書呆子竟會為這個安秀兒留臉面,一味地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他不是傲骨錚錚,不願讓人戳著脊梁骨過活嗎?那為何現在別人已經指著他了,他還不願說實話? 安秀兒站在那裡垂著頭抹眼淚,一副死都不認錯的樣子,任是周毅在一旁如何說都無動於衷。 喬然抬頭望了眼蕭瑟的天空,突然覺得無趣,既然不能站在自己這邊,那自己又何必杵在這裡像個物件一般讓人賞玩? 冬月一直擔心小姐,老爺臥病在床不曾清醒本就是壓在小姐心頭的巨石,被區區一個小二奚落不說,如今又碰上這般沒什麽教養宛如市井潑婦一般的人胡攪蠻纏,再怎麽強硬的心也受不得這些對待吧? 見小姐生出幾分不耐,冬月示意 一直往這邊看過來的車夫架好馬車,扶著小姐上車。 周毅察覺到不遠處主仆兩人的動作,心裡一急,可是雙腿像是被千斤重物束縛一般動彈不得半分,不過短短的一陣工夫,他就讓自己跌落到深淵中,唯有她才能拉自己一把,給自己生機。 至於外人的猜測與嘲諷,早已經聽不進去了。 視線不由自主地追著那道身影,眼看著她微微壓低身子就要進馬車,他卻只能失落地看向別處。 周毅自詡是個乾脆利落的人,什麽與他來說才是重要的,他分得最為清楚,誰成想會在這個與他有天地之差的女子身上栽了跟頭。 “讓開,讓開……別擋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