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無情 喬然目送馬車離開,皺著眉頭看向周毅:“神醫的意思是說我爹自己不想醒嗎?為何?他怎麽會不願意醒?他最疼我了,如何能忍心丟下我不管?” 周毅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有言道心誠則靈,何須在意那般多?既然神醫覺得有用,你聽話照做就是,想必父親是聽得到的。” 喬然想到自己之前因為委屈,一股腦兒地將前世今生發生的事情都說給父親聽了,心裡有幾分忐忑。別的事情都可以,唯獨這些不可以,她不想讓爹跟著擔心,但願老天真的憐憫世人,不要再讓爹遭罪了。 心情一起一落,整個人都透出幾分疲憊,想到舅舅一家人,她強打起精神,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也勾出幾分笑,手重新伸到周毅地臂彎裡,往喬夫人的院子去。 與喬然那一隻手就能數得來的丫頭相比,喬夫人院子裡的下人可真不算少,不過也只是伺候在外間而已,至於裡面隨侍在旁的是幾個看起來不打眼的丫頭,唯有眼睛裡的精光讓人知道,這幾個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喬然一路暢通無阻地闖進來,讓幾人都沒想到,就連那些丫頭臉上也滿是驚訝和慌亂,喬然不已為然,客氣地在一旁坐下來,笑道:“舅舅舅母和表哥特地來看我們,我們卻為別的事情不能招待你們,還請不要怪罪我們。” 趙老爺對這個外甥女的感情十分複雜,她是姐姐唯一的女兒,姐姐病重的時候也曾托付他多加照顧,每每想到此,他的心裡也是愧疚不已,有幾次他是想為外甥女說話的,可是到底過不了妻子那一關,所以他現在連抬頭看喬然的勇氣都沒有。 趙夫人斜睨趙老爺一眼,笑道:“是我和你舅舅太擔心你了,不過看你高興,我這心也就踏實了。那神醫就這般走了,這往後可怎麽好?” 喬然抿了口茶,笑道:“我爹一生為善,從不曾做過半點虧良心的事情,我 不相信老天會如此瞎眼,放著鬼魅魍魎不管而讓好人蒙冤。舅母無需擔心,我和夫人陪在父親身邊,我相信他會醒過來的。” “你如今也是一家之主了,這府裡的打小事務沒個能讓人消停的時候,你哪有那般多的精力?” 周毅看了喬然一眼,輕笑道:“阿然忙碌沒什麽功夫,我平日裡也便是看看書,晚上我為嶽父守夜便是。” 原本低垂著眼的趙雲翔猛地抬眸看向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妹夫倒是什麽時候都不忘自己的功名,要我說不管做什麽都得一心一意,可別貪心全都要,反倒最後丟了冬瓜又丟了芝麻。哦,對了,不知道妹夫打算什麽時候動身?我近日收到京城友人的書信,他邀我去一趟,不如我們同行,路上也有個照應。” 喬然眼睛微微眯起,趙雲翔會有這麽好心?她不信,事情反常必有妖,她看向周毅,只希望他能拒絕。三年一次的科舉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喬然知道,他不止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完成逝去父親的遺願。 喬然生怕趙雲翔半路使壞,若是耽誤了周毅的正事可怎麽好? 周毅面對那道灼熱的視線,心裡一暖,在眾人的目光下,他伸手握著喬然的手,悠悠說道:“如此自是再好不過,不過我日程緊,怕是要委屈表哥與我一同趕路了。” 趙雲翔無所謂地笑笑:“大老爺們豈能一點苦頭都吃不得?何時動身,妹夫讓人來傳話告知我便是。興許我會待到放榜那日,到時候只等妹夫高中。” 喬然暗歎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竟將這般小心眼之人奉若神明,與清風傲骨的周毅相比,簡直難等大雅之堂。既然周毅答應,她也沒什麽好說,隻想著等動身那日,給他多帶些人就是了。 不管趙雲翔如何用話刺周毅,周毅都一副坦然,俊朗的面容帶著淡淡的笑,讓人賞心悅目。反倒是趙雲翔因自己的意圖得不到回應而變得氣急敗壞,太過小家子氣了些。 趙老爺眼看著兒子越發的丟臉,出聲道:“路上能照應彼此自是再好不過,家裡的事情你也不必掛懷,凡事有我這個當舅舅的在,我還能讓阿然受了委屈不成?” 喬然地心裡隻覺得好笑不已,若是不狠心,能生出趁人之危想要搶奪別人家財的心思?這天底下連最為親近的人都是這副嘴臉,如何能讓人不寒心? 喬然附和道:“你放心,我若遇到什麽事情有這麽多的人商量,你隻管好好考便是,若是我有幸能……罷了,免得讓人笑話。” 趙雲翔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本就充血的眸子此時像是要掉下來一般,讓人看著覺得有幾分可怖。 說了一陣虛情假意地話,喬然真是疲累不堪,忍不住手掩著唇打了個哈欠。 周毅笑道:“今兒為了趕路,阿然很早就醒了,這會兒該是累了,實在對不住,還是讓她先回去歇一陣,我陪著幾位長輩罷。” 喬夫人抬眸看了一眼喬然,笑道:“既然累了就回去歇著罷,一家人哪有那麽多的規矩,若是為此計較可真就見外了。女婿也一起去歇著吧,時間尚早,我們晚點再說便是。” 喬然和周毅離開沒多久,趙老爺和趙夫人也去客房歇午覺了,隻留下趙雲翔靠著椅子昏昏欲睡,還有坐在一邊陰晴不定的付翠。 付翠看了趙雲翔許久,他都沒向自己看一眼,她又氣又惱,卻又得故作淡定,說道:“聽人說,女人最是無情,不管當初多喜歡的人,只要和另一個男人有了夫妻之實,自此便會對這個男人死心塌地。雲翔,聽我一句勸,別再記掛她了,沒用的。” 趙雲翔借著那殘留的一道香躁動的心才緩和了下來,剛生出幾分困意,便被付翠給吵醒,他不耐煩地攢眉換了個睡姿,嘴上未作理會,心上卻被她的那一句話震的回不過神。 夫妻之實,喬然和那個窮書生? 也是,成親之後的洞房花燭夜如何能躲得過去?他也不敢奢望喬然會因為裝著自己而拒絕了那個人。只有他知道心底深處還是這般渴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