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複雜
  喬然一直睡不踏實，天蒙蒙亮起來她才陷入沉睡，夢裡也不能消停，全是些晦氣滿滿的片段，外面下人雖然壓低了些，但她還是被驚醒了。
  喬然猛地坐起來，揉著發酸發脹的眼睛，柳眉攢起，一副惺忪朦朧的樣子，聲音沙啞卻透著幾分急切。
  “周公子？你親自去迎一迎，讓人進來幫我梳洗。”
  喬然雖不知道周毅上門來有何事，但是她總覺得周毅是有分寸的人，若不是重要的，他不會冒然上門來。
  父親臥病與床，喬然也無心擦脂粉打扮自己，不過她特地穿了有顏色的衣裳，想為蕭條的家裡帶來些許生機，父親也曾說過最喜歡看她打扮得活潑動人的樣子，這世間的花都比不過她漂亮。
  喬然以前不明白父親的用意，直到自己與那無憂的日子相距甚遠之後才明白，他想把這世上所有的困苦煩憂都隔絕在外，好讓她一直無憂無慮地生活，到底事與願違。
  一張白紙被侵染之後再無回歸本色的可能，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一片混沌中讓自己變得耀眼醒目，不被其他東西所壓製。
  喬府的下人都知道這個窮書生是小姐的座上賓，也不敢有半點怠慢，直接將人請到了老爺院子裡的偏廳招待。
  寒風刺骨的天，冬月縮了縮肩膀，不過一陣工夫臉色就凍得發白，一旁跟著討好的下人說道：“那幾個家丁是新來的，不懂規矩，讓周公子在外面等了好一陣，人凍得還發顫，不過冬月姑娘不必擔心，現在周公子喝了熱茶已經好多了。”
  冬月涼涼地看了那人一眼，輕啟紅唇，熱氣在這寒風中變成一團白霧，聲音微冷：“讓那些下人仔細著，別以為現在沒人管著他們了，喬家的地兒容得著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撒潑？要是再敢這麽怠慢貴客，無需過問主子，直接將他們攆出去發賣了就是。”
  冬月快步走到偏廳，看著坐在客座位置的身姿筆挺的書生，卻見他在這般冷的天氣裡不過穿著一件看起來十分單薄的棉衣，便是現在人還未緩過勁來，薄薄的唇凍得青紫，站起身衝著她行禮，臉上的表情有些許僵硬：“冬月姑娘，冒然前來打擾，還請喬小姐不要怪罪，聽聞喬老爺臥病在床，不知身體可好些了？”
  冬月為之續了杯茶，憂心忡忡地搖頭：“還不曾好，昏睡在床，短短一兩日時間，我家小姐便瘦了大半，整日吃不下睡不好的，裡裡外外的事情還得她張羅著。”
  周毅想到那個衝著自己笑得柔媚婉約的美麗女子，心上不知道為何一縮，還未見其人已然覺得她的艱難無助，聲音也略微一緊：“小姐，她還好吧？”
  冬月還想說什麽，只是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輕咳，見是小姐微微瞪了她一眼，她趕緊走過去不再開口了。
  周毅這會兒見到人嘴皮子卻變得笨拙起來，還是喬然微微扯出一抹笑，柔聲問了句：“公子怎麽也不多穿件衣裳？外面這般冷的天，可別凍壞了。快坐，此次前來可是有什麽事？”
  此時的喬然素面朝天，巴掌大的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白，確實與上次相見相比，她憔悴消瘦了很多。
  知道她最著急的是什麽，周毅也沒賣關子，直接說道：“家母病重時多虧小姐相助才得以拜會神醫救回一條命，如今小姐有難處，周毅定是竭盡全身之力也要幫小姐。周毅與神醫的弟子結為友人，離開此地前他曾說要去華晨真人處拜訪，少則兩三日，多則半月，我當時想著碰碰運氣，不成想他們果真還未離開，想來若是腳程快些，中午便能到府上。”
  喬然沒想到自己愁得快要瘋掉，連心都彷如著了火一般的事情就這般有了轉機，猶如在沙漠中行走的虔誠僧人看到了一汪清潭，怕是老天的庇佑，讓他們父女倆這一世能多做幾十年親人。
  喬然楞了好一陣，而後回過神來，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激動和欣喜，她快步走上前去，抓著他的手聲音哽咽道：“我讓人出去尋神醫的去向，到現在還沒得到回音，我真是怕……神醫離開那麽久，我一直以為沒什麽希望了，不曾想……我真是感激你，我爹的性命便是你救的。”
  周毅俊朗的臉頰微紅，微微勾了勾唇角，畢竟不是值得歡喜的場合，他的神經繃得很緊，安慰道：“喬老爺樂善好施，是城裡出了名的大善人，小姐當初也助我等與危及時，也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
  趙雲翔猶豫了許久，還是在明知道可能會招喬然厭惡的時候過來，剛走到門口就見喬然握著那個人的手，笑得十分高興，眼眶微紅，更顯如水如煙的柔美飄然。
  冬月在一旁本想提醒小姐的，誰知道偏不巧的是這些不速之客上門，表少爺雖沒說什麽，夫人派來盯著小姐的嬤嬤衝出來高聲叫喝道：“小姐，可得快些放開，若是給外人瞧見了，他們可不分青紅皂白，什麽髒水都敢往您頭上扣的，到時候名聲可真就毀了。”
  趙雲翔也不需要上來湊熱鬧了，他的臉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聲音裡卻帶著些許埋怨和委屈：“既然表妹有客人，我便先回去了，晚些再來看你。”
  周毅這會兒終於明白這兩人的關系，他們兩人想必有情，不然那位公子不會用這般口氣說話。
  方才心裡的那抹閃過的感覺越發的明顯，氣氛變得僵持，誰都知道那位公子其實是在盼著喬然追過去，只是不想喬然只是淡聲又客氣地說了句：“昨兒辛苦表哥了，你也未休息好，回去好好養神，不然舅母可是要心疼的。”
  喬然看著趙雲翔那落寞的身影，心裡的寒意越發的重，這個人是真還是假與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在意的價值了。
  之後的選擇不是仇人就是陌生人，而那段感情宛如過眼雲煙，自此之後消散不見，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