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惡兒 喬然輕柔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懇求，周毅的心就這般軟了下來，他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喬然重新坐下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我已經許久未好好吃過一頓飯了，今兒你陪陪我。一直忘了問你，家裡可缺人？要不我派人去幫忙？對了，我讓人準備了個清淨的院子，我們成親之後總不好讓老人家一人住，她身體不好，沒人照顧怎麽好？你又要上京去趕考，一個人多孤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住的近些，我也好時常陪老人家說說話。” 周毅垂下頭，抿嘴笑著說道：“娘在那裡住慣了，我怕她不舍得換地方。不過我也想她能住得近一些，我不在，就得勞煩你多上心了，她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了。”當然，還有你……但是周毅說不出口。 喬然輕笑道：“你放心就是，老人家才是家裡的福氣，我們這些後人都是沾著他們的光，沒他們那麽拚命，我們哪來的好日子。她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想當年我喬家也是敗落之家，得虧我爹拚勁全力才有今日這般好日子，只可惜他還未來得及享福就病倒在床上。莫要因為別人的幾句刻薄言語而委屈了自己的鴻鵠之志。” 周毅高興的嘴角上揚，不住點頭，雖然牽掛著家中，但也不忍心留她一人，兩人話都不多，他還是說了些寬心的話，她盡數應下來，他才稍稍放心些。 只是他未曾想到的是，此時的家裡在他離開之後就來了不速之客，好在有過來幫忙的鄰裡，那兩人才不敢放肆。 小而乾淨的農家小院裡此時圍滿了人，一聲高過一聲的尖銳聲音讓人們不禁攢起眉頭，而晚了些時候來的人忍不住問道：“大好的日子，這是吵什麽呢？” 一旁的人小聲地說道：“老大一家聽說毅小子娶的是喬家的小姐，這不上門來問有沒有什麽事能幫得上忙。周嬸子不認他們讓他們走，老大家的媳婦直接就嚷嚷開了，要我說這腦子有毛病，哪有求人還那麽大嗓門的？” “真的？那兩個可真被天打雷劈，周嬸子病重快要不行的時候，他們連問都不問，現在居然還有臉找上門來，要是我早拿刀把人給攆出去了。你們怎麽也不管管？任憑他們和周嬸子吵？周嬸子本就身體不好，要是真吵出個好歹來，咱們怎麽和周毅交代？” 這人一句話讓看熱鬧的人全都不好在門口杵著看熱鬧，幾個上了年紀在村裡有點威望的老人家進去，看見周大娘氣得臉色發白，指著那不要臉的兩口子罵：“你們當初不是說再不和你娘和弟弟來往了嗎？你們倒是眼尖的，瞧著你弟弟出息了，上趕著來沾光了？” 周家老大粗聲粗氣地冷笑一聲，想來日子過得好，吃得膘肥腰圓的，原本與周毅像極了的臉，五官擠在一起看著十分難看：“我周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外人多管閑事？該哪兒待著哪兒待著去。” 他說完，繼續帶著笑討好周大娘道：“娘，多大點事兒啊，您還真和兒子計較啊？您也知道我家娘子她子嗣艱難，銀子全都花在求醫問診上了，那會兒我真是拿不出來，要不然我能眼睜睜地看著您……再說了，您這不是度過大劫來了福氣嗎？弟弟居然能娶到喬家的女兒，您幫幫兒子難道不是應該？得虧我們倆還叫您一聲娘。” 周大娘的心早已經浸泡在寒冰中，若不是為了自己的二兒子，她只怕還真被兩個不要臉的東西給氣死了，她輕輕地舒了口氣，沉聲道：“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娘?我以為你真的有骨氣這輩子都不登我家門。你要是為了給你弟弟道聲恭喜，我還就謝謝你，要是為了那些肮髒不能入耳的事情，我勸你免開尊口，我的這點福氣都是毅小子給的，我可不敢給自己臉上貼金。” 周老大的媳婦瞪了自家男人一眼，搓著雙手上前道：“娘，大郎就是嘴笨不會說話，您知道他沒什麽惡意。當初是我們的錯，您病的那麽重，我們兩個也沒幫上什麽忙，您恨我們也是應當的。只是那會兒我們確實有我們的苦衷，大郎一直怕您聽了難過，所以全都裝在心裡不敢和您說。娘，我這心裡很苦啊。” 周大娘豈能被這兩個東西給騙了？只不過冷眼看著他們兩人唱苦肉計，同樣都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怎麽差別會這麽大呢？ 想自己和夫君都是體面人，一心為善，家裡日子最難過的時候，看到一條餓的走不動力氣的狗，他們都會想辦法喂養，可是老天為何這般作弄人，竟讓自己養了個連畜生都不如的兒子來？ 想到大兒子的所作所為，她除了心寒絕望再無其他，她不是那種糊塗心軟的人，二兒子是自己最後的依靠，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好不容易能過上順心日子了，她反倒犯糊塗給他添麻煩，她可做不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來。 所以不管他們兩口子就是唱出花來，也別想她能理會一句。 周老大見娘攢著眉頭沒攔著，還以為是她願意聽了，當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娘，那陣子我媳婦兒剛沒了孩子，差點連大的也保不住，那是咱們老周家的根啊，我怕您聽了難過，我就沒敢說。再怎麽說那也是我兒子啊，我一個當爹的護不住自己的兒子，心裡真是難過的很，那會兒還沒緩過勁來，才做了讓娘失望的事情。娘，我不是個東西，我知道錯了，求您給兒子一個補救的機會，兒子再不敢了。往後我們兩口子一定好好的孝順您，咱們一家子好好的成嗎？" 周大娘沉默了許久，在眾人面前說道：“他嬸子他叔，養出這麽個東西我心裡愧疚，方才那些話，我真是對不住你們。他往後嘴裡要是再這麽不乾不淨，你們不需要顧及我，打到他說人話為止。” 周老大連聲音都變了調：“娘……” “周毅回來了……” “這麽氣派的馬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