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青年坐在小木屋外,愉快的翻找著往日的收藏,琢磨著哪些生靈生命力強,活得長久。 他單手托腮,手指輕輕撥動桌面的一顆蛋:“龜?不錯,非常長命的種族。” 說好了的鳳沒破殼,龍沒蹤影,先培養一隻玄武也不是不行。 忽然青年動作一頓,站起身,心有所感看向了天空。 接著,他偏過頭打量坐在梧桐樹旁挑選花草種子的山靈,對方模糊的身影一如既往,他喃喃道:“原來如此。” 青年輕微一晃,當即從小木屋外移到了一塊巨石上,那裡是龍形山脈的龍角。 他環顧死氣沉沉的山林,生機不斷流逝的破洞,以及格外虛弱的山靈。他一直在苦惱,究竟要怎麽做才能終止山林的死亡,這一刻他豁然開朗。 青年勾了勾嘴角,仰天而笑。 “你所求,亦是我所求。” “我助你一臂之力。” 頃刻間,狂風驟起,青年渾身籠罩著耀眼的金光,法則之力盡數湧動。 他眉心的一道繁複的金紋無聲點亮,照亮了整片山林。 不遠處,正在挑選種子的山靈身影一僵,手心的藿香種子落了一顆在滿是死氣的黑色泥土上。 山靈懊惱不已,急忙用一團生機裹住藿香種子,怕種子生機斷絕。種子內,綠色的生機和黑色的死氣相互纏繞,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退讓。 出人意料的是,種子頑強的扎根在了死地,遺憾的是,種子被死氣浸染,即使冒出了嫩芽成長起來,也只是一個失去意識的空殼。 山靈難過又高興,他又用了一團生機裹住了藿香,費力說道:“要……活……下去……” 無論如何,不要輕言放棄。只剩了軀殼,也要盡力活到長遠的將來。 高空之上,覆蓋在藿小葉妖丹表面的暗淡花紋,驟然發出了奪目金光。金光驅散迷霧,冥冥之中,開啟了一條直通上蒼的道路。 這一刻,自己說什麽,這方天地就能聽得到。 藿小葉眼底流淌著法則的光芒,身影與站在巨石上的青年身影徹底重疊,相互融合。作為天道的一縷意識,作為天道在這世間的一雙眼睛,要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之天道。 當發覺危及六界的禍害,他有一次機會告訴上蒼,向天借力,斬滅禍端,避免世間陷入大亂。 藿小葉張了張嘴,無聲的話語直達九天之上。 祭天書! 向天訴! 邪魔外道,暴戾恣睢,禍害蒼生! 當斬! 一柄金色長刀自雲層上方直直落下,攜帶雷霆萬鈞之勢斬向那隻巨手。巨手迅速回撤,仍被長刀削去了大半。緊接著長刀斬下,一舉擊碎了覆蓋山林的黑色花紋,黑色花紋盡數崩碎。 重傷的山靈抬頭望向天空,有些錯愕,也有些困惑,著急尋找是誰在幫助自己,可惜什麽都看不見。 藿小葉低頭看向山靈,很想鼓勵對方幾句,奈何對方看不見也聽不到。不過不要緊,只要對方沒事,他就安心了。 “帝則,堅持下去。” 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夠看到希望。 高空之上,藿小葉意識一沉,身影逐漸散去。 地面之上,山靈伸出手,明明什麽都沒有,他卻感到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溫暖力量落在指尖。 山靈看著慘遭破壞的山林,生機好似破了窟窿,源源不斷的流失,而失去的帝氣也影響了自己化形。他五指收攏,握住那一抹不存在的溫暖力量,不想放棄,想繼續活下去。 荒蕪的山林,青年無力的坐在巨石上,看著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山靈,嘴角上揚:“山哥,你這是怎麽了,別哭啊。” 山靈看不清容貌的臉上流淌著血淚,血淚一滴滴的落在黑色的泥土,落在山靈捧在手心的藿香種子。 這一刻的青年面色蒼白,一頭青絲成了白發,他氣息微弱,弱得仿佛隨時會碎掉。 可他還是笑得開懷:“山哥,這可是好事,要高興。我說了送你萬千生靈,肯定就有萬千生靈,還有生機盎然的萬裡山林。” “山哥,我很期待,你化形的那一天。” 山靈沉默地背著力竭走不動路的青年,青年指尖捏著那顆小小的藿香種子,倍感驚喜:“很不錯,這樣都能活著。就種在小屋外吧,沒準以後可以種出一大片的藿香。” 這顆種子見證了一個結束,也見證了一個開始。這顆種子是山林生機消逝的最後生靈,也是山林生機不再消逝的第一位生靈,哪怕種子只剩軀殼,沒了自我意識,還堅定的活著。 青年收起種子,下巴枕在山靈肩頭:“山哥,我有點兒累,想睡一會兒。” 他聲音很輕,緩緩閉上了眼,一縷白發悄然滑下,掃過山靈朦朧飄忽的臉頰。 “小則……”山哥低低的喊了聲,小心護著白發的青年。他早就明白,一次次動用力量於青年不利,可他沒料到這天來得這麽快,這麽猝不及防。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