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各家族你一句我一句的問桃雲。 是不是小輩做了錯事,他們願意代為道歉。桃雲有何要求盡管提,只是別再為難這些年輕後代,盡快放他們回家。 桃雲頓感無語,這些老掉牙的妖難不成真以為先前那個度朔山和自己有關? 他只是一棵死了很久的大桃樹,死在了舊六界。他要是有本事送這麽多的妖上黃泉路,入忘川河,何愁救不活自己,用得著像現在這麽死不是死,活不是活的? 那座度朔山幫忙歸幫忙,確實與他關系不大。 同樣的,看在對方幫了忙的份上,他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自然不會道出對方的秘密,全當是那是出手援助的回報。 桃雲閉上眼:“你們求我也無用。既然入了黃泉路,就按冥府的規矩來。無辜者,總能活著歸來。” 不曾沾染滿身惡念,不曾做出不該做的惡事,縱是這條路走得再辛苦,也有機會撿回一條命。 當然若是那些十惡不赦之徒,就不必回來了,在地府受自己該受的刑罰。 各家族對這個回答相當不滿意,自家孩子什麽品行,他們還能不清楚,依照這樣的規矩,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 他們逼問道:“你當真不願放了他們?眼睜睜看著年輕一代隕落?” “是生是死不在我,而在於他們自身。我說了,你們求我也無用。”桃雲揮揮手,地面冒出數不清的黑色樹根,大桃樹的樹根把這些意圖動手的家族用不怎麽友好的方式請了出去。 一根桃枝關上了院門,桃雲這才睜開眼,望向沒有落入百花村的雨水。 “舊六界的冥府,早就空了吧。” 天地大劫到來的那一刻,什麽都不剩了。 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眾多畫面,桃雲的手指輕微顫了顫,那些畫面隨即又消散了。 過去的沒必要再執著,到此為止就好。 桃雲家的院子外,不少妖族憤然:“就這麽算了?他不放人,我們又不能硬搶,誰知道那古怪地方有什麽東西?” 他們不願搭進去更多族人,又不甘心這麽放棄。派族人前來為的是祖血脈,而不是平白送死。如今看來,這一趟更像是陰謀,送他們族人喪命的陰謀。 一位老者思索片刻:“既與鬼界相關,那就問一問鬼界,平白無故為什麽帶走我們的族人。” “要不是他們帶走的呢?”另一位冷不丁問道。 “無論如何,這是鬼界之事,他們不能撒手不管。”那位老者說著,開始商議怎麽向那邊討要說法。 藿小葉不懂來了多少家族,隻知他們去了百花村,又被大桃樹趕出家門。他們和桃雲談了什麽,無人提起。 眼下,他心心念念的只有緣山。偌大的緣山怎就只剩了一塊碎裂的石頭和一座倒塌的木屋? 他急切地想知曉更多事,同時又提醒自己,慢慢來,不要慌,一點點的回顧,耐心拚湊一個全貌。 關於山林的由來,藿小葉首先想到的是回到過往,但也沒有任由時間倒流的發生。 他的意識輕輕的勾動了妖丹表面的一道花紋,這道花紋顏色明亮,已在複蘇,意味著自己曾使用過回溯查看過去。 這樣的過往多半在夢境,小妖的身軀脆弱承受不了過多力量,神魂雖堅韌一些,終究還沒完全恢復,會通過遺忘的方式保護自身。 藿小葉合眼,意識裹著金光飄得極高,飄在高空俯瞰大地。歲月倒退,時光倒流,源源不斷的逆流而上。 生機旺盛的廣袤群山,山林氣息不似緣山柔和,多了幾分強勢霸道。 縈繞不散的紫氣,是帝王之氣,是聚集在山林的帝氣。 恍惚間,藿小葉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那時的他不懂山林的來歷,意識時不時的飄到上空,進入那片山林幻景。 在那兒他遇見了蘇醒的帝則神魂,與對方一同成長,即使雙方無法交談。 現在同樣如此,對方看不到他,準確說此時的山靈看不見藿小葉。 這位年輕的山靈並未戴著法則之力的面具,也沒有化作緣山景色的華貴衣衫。山靈不曾遮掩自己的容貌,可偏偏山靈容貌模糊,冥冥之中似乎不知自己的長相。 藿小葉有點困惑,又有點擔心,他緊緊跟在年輕的山靈身後,看對方要做什麽。 當天的山林熱鬧非常,正在舉辦一場祭祀山林的儀式。 站在最高處的高壯男子身著冕服,頭戴冕冠,對這場祭山儀式極為看重。 這是一位人間帝王,周身隱隱環繞著紫氣,在他完成了儀式後,身上的紫氣頓時增加了許多。 藿小葉聽那些文武百官們輕聲議論,君王仁慈,得山林庇佑。 此處的山林有龍形,又聚帝氣,又被稱為帝山,擁有數不清的傳說。比如,最早祭拜山林的那人,成功登上了帝王寶座。再比如,虔誠祭山,江山社稷愈發穩定。 各種說法玄妙萬分,而能看到紫氣的藿小葉心知,這裡確實有帝王之氣,不是給各位君主的,而是給山林自己。 山林化龍需帝氣輔助,為這些君主賜福屬於附帶,是山靈自己的決定。若來了仁君,自然得紫氣護佑。如果來的是暴君,山林顯現異樣,警醒世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