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說的好聽,斬草除根?莫不是又盯上了新血脈?聽我一句勸,這次的蜃龍別碰,絕非好事,沒瞧見天道都不認可?” “認可如何,不認可又怎樣?如此罕有的祖血脈,總有不怕死的家夥敢用。” 外面的種種討論,已影響不到南承分毫。與黑麟蜃龍融為一體,碎裂的妖丹頃刻間被一股外來力量強行修補完善。 妖丹的裂縫透著黑,顯然不是好兆頭,而他心甘情願付出代價,隻為延續自己的這條命。 天雷一道接著一道,一道勝過一道凶殘。 南承直面連續不斷的雷罰未有半點兒退意。假如這就是天道為他安排的命運,假如天道要他今日必死,那他不懼懲罰,不計代價,也要逆天而活。 他搖搖晃晃地立在電閃雷鳴之中,幾次近乎倒下,又頑強的站起來,咬緊牙關扛住從天而降的懲罰。雷罰越重,黑麟蜃龍的執念越發強烈。 絕不能認輸,活下去!報仇,報仇! 浩瀚澎湃的恨意和南承的恨意融合,他繼承了對方的血脈傳承,同樣也繼承了對方的血海深仇。 八十一道天雷結束,天空重回平靜。作為被懲罰的妖,扛住了重刑的南承不曾獲得任何饋贈,留下的只有遍體鱗傷。 南承望著劫雲散盡的晴空,眼底難得的有了笑意。這麽重的雷罰,又怎會沒有獎賞?天道不給,他就自己給自己最好的獎勵,活著! 南承覺醒祖血脈獲得蜃龍傳承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盛家,也傳到了妖界各個城池。這樣的結果出人意料,在這之前沒誰猜到南承能成功。 一枚半殘的棄子,發揮些許余熱已是不虧,豈料棄子跳出了棋盤,不願按照他人鋪好的道路走到此生的盡頭。 盛家偏院,昏暗角落裡彌漫著腐朽氣味的簡陋空房,躺著一名氣若遊絲的女子。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響,她虛弱地抬起眼,渴望得知外面的消息,又害怕聽到外面的一字半句。 她的孩子處境凶險,她有心相助,誰知走到半路被家裡抓了回來,一直關在這兒。南家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盛家則是無視她孩子的生死。 門外,盛家這一輩的當家人笑逐顏開,大聲向女子道賀:“六妹啊,你可真是好福氣。阿承是個爭氣的孩子,覺醒了蜃族的祖血脈。這麽多年,家族終於又有了蜃龍的消息。” 女子聽清對方的話,先是一怔,而後無聲的落淚。她的孩子還活著,活著就好。 盛家當家人朝旁邊揮揮手:“你們還愣著做什麽?趕緊替六小姐梳妝打扮,出發去見承小少爺,別耽誤了時間。” 女子沒理會對方明裡暗裡的話,她默默望著打開的房門,些許陽光從那兒照進了房間,送來了希望。 她也想快些趕去那個村子,那裡是她孩子的福地,救回了她孩子的一條命。 小藥村,南承覺醒了新血脈,村裡的氣氛不僅不輕松,反而有一種凝重,山雨欲來的壓抑和不安。 吳老爺子守在赤家寸步不離,就怕自己挪了半步,南承下一刻是死是活無法保證。 冬叔坐在赤家院裡直歎氣:“這樣不是辦法啊。” “不是辦法也沒法,”吳老爺子看得透徹,“村裡沒有厲害的大妖坐鎮,誰都可以欺負。” 他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能不能熬過這一劫,看南承自己的命。 一牆之隔的藿家,藿小葉也在和帝則討論:“你說,他們會不會?”趁著這會兒繼續下毒手? 他對那些外來妖全無信任,一個個的心思太壞,南承的處境堪憂,連帶著赤笑笑的日子也不好過。 藿小葉越想越發愁:“要守住赤家安穩太難了。壞心眼的家夥,他們為什麽非要賴在村裡不走呢?” 要是他們退出村子范圍,大家的壓力瞬間就能減輕。可是,長時間動用山林幻景護著村子,太容易泄露帝則的存在,到底該怎麽走出困局? 不同於藿小葉的毫無頭緒,帝則給出了建議:“有個辦法,可以趕走他們。” 帝則手心托著小水球,和藿小葉送給赤笑笑的那個長得很像,細看又有很大的不同。 藿小葉不由驚訝:“這是哪來的水?緣山?” 帝則解釋道:“有了那枚蔚藍的鱗片,山裡那個泥潭重新有了水,形成了一個小池塘。時間再久些,水越來越多,池塘也會越來越大。這些水蘊含了一些湖水的力量,足以驅趕那些外來者。” 藿小葉聽到這話,後知後覺記起道路盡頭的畫面,那種古怪的旁人對湖水的忌憚。 由於藿小葉自己不怕,帝則和家裡的小家夥也不怕,就連住在隔壁的赤笑笑和南承也沒半分異樣,以至於他忘了,湖水那被避如蛇蠍的存在感。 藿小葉難掩欣喜:“我們該怎麽做?” 帝則回答:“一場雨足矣。” 傍晚天色轉陰,淅淅瀝瀝的飄起了細雨。 藿小葉攤開手掌,接住細細的雨絲。雨水落在手心沒有任何不適,與平常的雨一模一樣,可外面的動靜顯然不是這樣。 雨不大,甚至格外溫柔,卻引得亂象頻發。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