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小葉毫不猶豫點頭,盼著外出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偏偏吳老爺子捋捋胡須,搖頭:“還早著呢,你的修為得慢慢熬。哪天能力夠了,再說去外面的事吧。” 得到這個答案,藿小葉失望在所難免,但也在意料之中。每次問吳老爺子那條路什麽樣子,外面是怎樣的風景,哪天能夠出去,吳老爺子總是這麽拒絕他。 還不到時候,到底要到什麽時候,他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魘都出去了啊。”他歎了口氣,後來者居上,真好。 吳老爺子遞給藿小葉一枚小果子,味道有些酸:“她情況不一樣,走那條路是為了活下去。” “血脈出了問題就能外出?”藿小葉掃了眼旁邊院子,“可你從沒堅持要帶走南承,讓南承去那條路爭取一線生機。” 倘若血脈原因是滿足的條件之一,南承早具備外出的資格,為自己的將來博一線希望。事實卻是,足足的百年時光,南承留在小藥村靜養,沒任何人提起外出事宜。 吳老爺子神情自若的喝水品嘗糕點,默默繞過南承的話題,根本不討論南家事。 南承是怎樣的情況,藿小葉無從問起。而且他發現,吳老爺子沒留意到帝則的存在,盡管是帝則自己選擇的不露面。 帝則曾說,在村裡村外,主動發覺帝則存在的有兩人,一個是南承,一個是桃雲,或者說是變得不一樣的桃雲。 桃雲那狀態怎麽看怎麽特殊,因此,藿小葉相當懷疑南承的狀態恐怕也有大問題。他不得不為小夥伴捏一把汗,赤笑笑估計還得繼續提心吊膽南承的脆弱小命。 第13章 圓乎乎的……蛋 藿小葉不懂南承為何特殊,就像不知道吳老爺子和百花村的老村長商量了什麽。 無人在乎南承的病情是否加重,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愈發熱鬧的百花村。進出村子的外來者持續增多,且一個比一個低調,這些人的身份比先前找上門的那些又高了許多,高到了不願他人知曉的程度。 治病的生意好不好,與藿小葉的生活關系不大。 他在乎的是帝則的狀態穩定不穩定,會不會有外來者無意間撞見帝則的存在,萬一遇到居心叵測的壞家夥,作為神魂的帝則會不會有危險。 近段時間,藿小葉出門的次數一減再減,沒大事就不必往外跑。何況,村裡村外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旁邊院裡的小夥伴絕對會積極的喊話,不愁打聽不到外面的消息。 加之帝則擅於隱藏自身,收起氣息不易被察覺,自身處境安全程度大增。 迄今為止,除了南承和桃雲,沒有其他人留意到帝則的存在,更不清楚帝則具有怎樣的不同尋常。 有桃雲立在百花村那邊吸引視線,藿小葉可以繼續過著清靜點兒的日子,不被外人打擾,不被好奇心過度的外來者圍觀。 在家的時間多,藿小葉也有更多時間琢磨藿香幼苗。見識了桃雲的現況,藿小葉大膽調整培養藥草的思路,放下了維持平衡死氣和生機數量的想法。 他猜自己可能走錯了方向,從生機轉向死氣,或死氣轉向生機,並不是非得兩者一樣多。一方哪怕看似微小,照樣能夠完好的共存。 新的嘗試沒準比舊的辦法更有希望成功。 就算吳老爺子一再拒絕,藿小葉都不會放棄爭取外出的資格。 他鐵定不屬於所謂的血脈崩潰,爹娘當初的模樣照樣不似病重。這些年打聽的消息,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外界到底怎麽了,真相恐怕難以想象。 為了昔日故土也好,為了舊六界的寶物也罷,在這些說法之外,眼下又加入了另一個原因,血脈出了岔子。 培養新藥草很難,達成外出的條件也很難,好在養一棵梧桐樹不難。梧桐是個乖孩子,高高的樹乾,小小的自我意識,每天見到藿小葉和帝則都歡天喜地的打招呼。 藿小葉經常抽出時間陪梧桐聊聊天說說話,聽聽對方的小心願和小理想。 遺憾的是,村裡村外的鳥雀霍霍了一遍,沒有一隻成功。為了不讓梧桐繼續失望,藿小葉決定直奔緣山,由實力漸漲的帝則帶路。 出發時間選在半夜,帝則力量攀到最強的時辰。藿小葉躺在小屋,老老實實的牽過薄被蓋住自己,耐心等待接下來的行程。 半睡半醒間,他一個恍惚,神魂竟輕飄飄的飛出了身體。躺在床內的肉身保持原狀,一動不動打著盹兒,和平時的任何一個夜晚沒有區別。 神魂離體的藿小葉沒有半點兒不適,反而莫名的輕松自在。他稍稍側頭,看到了身邊同樣飄著的半透明身影。 帝則拉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藿小葉的神魂頓時凝實了些許,隨著帝則的力道再次往上飄。 他倆乘著風,一下子飛向了高處。 “適應嗎?”帝則伸出胳膊,小心護著藿小葉,怕他被屋外的風吹跑了。 “沒事,”藿小葉適應良好,熟練掌控著這樣的自己。起初在山林的夢境,他大部分時間都這麽輕飄飄的到處跑,身體始終處於半透明的樣子。 如今想來,那時多半就是神魂狀態,誤以為自己在做夢,視作了正常,不曾考慮其他方面。 眼下同樣是飄得高看得遠,藿小葉未有多少驚慌,頗有興致的欣賞黑夜中的小藥村。 入夜後,家家戶戶的燭火熄滅,蟲鳴鳥叫越來越清晰,偶有沒睡著的村民低聲說著話,討論當天的種種,有些是喜悅,也有些是煩惱。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