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桃雲,哪怕借住了桃雲的軀殼。 桃雲的相貌身段,在藿小葉理解的漂亮妖范圍內,面前這個人完全超脫了限制,已然到了非人非妖非魔的程度。自身氣息極其矛盾,既是永無止境的死寂,又有混亂不堪的喧囂。 同一時間,年輕男子抬眸看向帝則的面具。 他微笑著閉上眼,任由眼角淌下了烏黑的血:“不許看?天地法則?這個面具從哪兒來的?” 藿小葉詫異,不許看嗎? 他扭頭看了又看,明明能夠看,還看得非常清楚。在帝則說的滄海和度朔山之外,面具又有新變化,多了一棵枝頭開滿了花的大樹,遠遠看著似一團粉色的雲朵。 重要的是,那棵樹的花他認識:“這是,桃樹?” “你看見了?”年輕男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藿小葉,“你的能力也很有意思,不過沒必要用在我這兒。我需要的,自己可以得到。” 帝則攔住年輕男子的目光,開口說道:“相傳,滄海之中,度朔之山,盤曲三千裡的大樹連接著鬼門,那是一棵桃樹。” “是我,”青年含笑應了聲,“我的名字,桃雲。” 此桃雲非彼桃雲罷了。 藿小葉困惑:“你在度朔山,怎麽來了這兒?百花村只有小妖村民,沒有絕世寶物,也沒有大奸大惡之徒,若是他們沒得罪你,你能放過他們嗎?” “無害我之心,自然無事,”年輕男子語氣極淡,“我來這兒隻為處理私事,與他人無關。你們有你們的心願,我也有我的執念,道不同,所求亦不同,各過各的就是了。你們該走了,回去吧。” 回去? 眨眼間暴雨中的百花村不見了,只剩鋪天蓋地的黑。藿小葉下意識伸出手一抓,竟抓到了幾個泛著微光的碎片。 某個畫面裡。 屋內,南竹痛得直哆嗦,嚇壞了憧憬美好日子的桃雲:“南郎,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閉嘴,你給我閉嘴!”南竹咬牙切齒地擠出話,一把抓住桃雲的手腕扯到跟前,額頭抵在對方的額頭,眉心光芒閃動。 “南郎,”桃雲當即跌倒在地,聲音抖得厲害,“為什麽我的身體動不了了……好難受……要被碾碎了……” 一旁,南竹稍稍緩過氣,扶起奄奄一息的桃雲,指尖勾了勾對方的下巴:“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願為我付出一切嗎?我給你這個機會付出一切,你可要好好把握。” 畫面轉變。 南竹帶著半死不活的桃雲離開了村子,去過幾個醫館後,桃雲被關進了昏暗的密室。他妖力在消散,全身皮膚崩裂,痛得直呼:“南郎……救救我……救救我……” 而南竹站在不遠處,冷漠地看著,看著桃雲從垂死掙扎到絕望咽氣,再也不動彈。封閉的密室不知何時進了風,冰冷的,似融入了幽冥的寒氣。 “廢物,果然是廢物,這點兒都堅持不住!”南竹不滿皺眉,上前踢了一腳地面的屍體。 剛碰到對方,倒地的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南竹沒能站穩,一下子被拽倒在地,他一愣隨即大怒,抬起另一隻腳大力蹬向突然發瘋的桃雲:“你瘋了?還不放手!” 然而根本掙脫不了。 桃雲僵硬地揚起臉,雙目呆滯。 他愣愣地盯著痛罵的南竹,抬手打暈了對方,之後就這麽拖著南竹的腳踝一步步的出了密室。 畫面再轉變。 大霧彌漫的石頭村,重傷瀕死的魘倒在巨石,呼吸愈發微弱。 一道搖搖晃晃的身影路過村口,他腳步稍稍一頓,轉向了魘的方向。此時的桃雲,手裡已經不見一路拽著的南竹。 魘突遭偷襲,傷口裡的黑色死氣在沸騰,魘快要死了。桃雲在旁邊站了小會兒,緩緩伸出手抓走傷口裡的死氣。 呆呆傻傻的桃雲一步步走出石頭村,一步步走過小藥村外,走向了百花村。 畫面結束,四周陷入了全然的黑。 藿小葉心裡發慌,著急睜開眼,只見自己躺在床內,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藥草味,是給梧桐製作藥丸留下的。 他側頭看向身邊,帝則也醒了,面具上沒有海水、高山和桃樹,只是尋常的緣山夜景。 又是做夢? 夢裡有一個也叫做桃雲的家夥,長相不同一般,說話做事更不同一般,還不能直視帝則的面具,明明一直能夠看見才對。 他走時隨手一抓,貌似還抓到了一點點關於桃雲的記憶。 很快,藿小葉得知了兩件事。 梧桐手舞足蹈,甩著樹枝給藿小葉瞧枝頭的小嫩芽:“爹爹,我,發芽芽!” 一夜之間順利長出了新芽。 而冬叔也過來說了聲:“百花村的雨停了。” 第18章 叫魂 百花村的雨停了,冬叔過去查看情況。藿小葉沒圍觀的興致,安心在家陪著興奮萬分的梧桐。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每次做了奇奇怪怪的夢,都會引發奇奇怪怪的後果。 冒出嫩芽的梧桐樹枝甩得格外歡樂,樂呵呵的用枝條編了小小的秋千,給凰凰和白白玩。 小秋千適合活潑的凰凰,每天搖來晃去玩得盡興。只是苦了懶得出奇的白白,受不了這種程度的搖晃,整個蛋晃暈了。 白白堅定躺在枝頭的小窩,拒絕晃得頭暈的玩耍,從早睡到晚清閑曬太陽最幸福不過。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