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年紀大了就這樣,不是這有小毛病就是那有小毛病。”吳老爺子擺擺手,沒有多解釋,這次過來只是看看藿小葉家燒得嚴重不嚴重。 接著,他又送了小梧桐一片翠綠的玉石葉子,叮囑道:“這兩天多煉化力量,少往外跑,在家終究安全些。” 吳老爺子疲憊的揉揉肩,昨晚的確不太好,夢見鳳家那邊來尋仇,還夢見自己被鳳凰火灼燒,慘得不行。 尤其在夢醒後他渾身不對勁,似有重傷,又瞧不見傷口,好像真發生了什麽,又好像什麽沒有都發生。 活到這歲數,吳老爺子早已不信所謂的巧合,過往的妖生經驗提醒他,自己這是被人救了。最痛快的是,仇人死在夢中,而他活著醒來。 吳老爺子確定了這裡無大事,又轉身離去。燒掉的屋頂,只能自家想辦法。 周圍村子急需修建的房子太多,無非是又增加了藿小葉一個。 藿小葉一邊思考如何讓自家屋頂結實點兒,一邊圍觀隔壁吵吵嚷嚷的鬧劇。 自從南家進了村子,赤家很難有清靜的時候,南家人不三天兩頭上門嚷幾句就不舒坦。 他相當懷疑,南家人又在觀察南承,用那種形容不出的不懷好意的惡毒視線。 南家也時常研究赤笑笑,但如今的赤笑笑不好惹,氣炸了就跳起來一鍋燉。在自己家,總不能讓外人欺負了,日子就這麽磕磕碰碰的過著。 若說藿小葉的夢境,受傷的是藿小葉的手,受傷的是燒沒了的屋頂,那麽收獲好處的就是近期幾乎不露面的凰凰和白白。 自從小梧桐意識到壞人即將到來,專門抓小崽,他嚇得不輕,焦急的抱緊小窩到處藏,不給人看,不給人碰。 白白偶爾還能在院裡曬曬太陽,蛋殼有花紋的凰凰,只能跟著帝則在山林幻景到處蹦噠。 這一縷鳳凰真火,藿小葉征求帝則的意見後,一分為二,送給了兩個小家夥。能不能吸取,能不能化為己用,全憑他們自己。 凰凰興高采烈一口吞,半縷鳳凰真火燒得蛋殼表面的火焰圖案都沒了,整個蛋紅通通的。要不是凰凰氣息還在,藿小葉相當懷疑這半縷火把小崽燒沒了。 倒是白白,從始至終和名字保持一致,無論什麽是火,無論怎麽燒來燒去,蛋殼始終維持著白玉般的色澤。 藿小葉琢磨著,白色也挺好的,白色的鳳凰比紅紅火火的鳳凰少見。 沒過多久,那是一個陰天,厚重的烏雲壓在天空,快要下雨了。 藿小葉行至窗邊,忽感天色似曾相識,不自覺望向了吳老爺子所在的方向。很快,縈繞心間的擔憂,又悄無聲息的散去。 那些不安不知因何而起,那些不安也不知又因何消失。 這會兒,小梧桐正化作原形扎根在院內,不及以往那麽高,枝乾卻粗壯了不少,吳老爺子送的玉葉子很管用。 小梧桐吸取了那部分妖力,更多時間維持原形打磨自身,葉片更多了更舒展了,哪怕依舊掩不住樹頂的一堆花骨朵。 藿小葉問帝則:“他們是不是要來了,到底是哪天啊?” “快了。”帝則顯露出身影,站在藿小葉身側。 藿小葉有些苦惱:“村子沒了阻擋,南家會不會來更多人?” 真是怕了他們,在南承身上沒達到目的,即使南承斷了南家血脈,他們還追著南承不放。 不過南竹的家人沒再來鬧事了,以桃雲的狀態不難反推南竹的處境。大桃樹狠起來敢正面和黑雲爭搶,南竹那家夥是活著還是死了,抑或生不如死,難以預料。 帝則說道:“南家影響不了大局。” 村子會不會面臨危險,要看妖城那邊最終獲勝的妖族是誰,對這邊的態度是友好還是敵視,傾向於護村還是滅村。 與其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帝則更願意壯大自身實力。可惜,他只剩一縷神魂,緣山還在外面,面具之力也是借來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盡快增強實力。鳳凰真火的出現,令他愈發急切,自己的力量不夠了,遠遠不夠。 帝則緊緊握住半透明的拳頭,假如能擁有身體,假如能順利化形,假如能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縛。 就不會被層出不窮的變故擊退,就不會這麽被動的接受所有不公。 不願失去,就得更加強大,強大到足夠保護珍視的一切,縱是天崩地塌也能護得周全。 舊六界,妖界。 黑沉沉的天空傾斜著,似要壓向大地,將萬物碾為虛無。不見半點兒生機的靜謐死地深處,地面忽然開始微微的震動。 不一會兒,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意欲掙脫某種束縛。見狀,無處不在的濃鬱死氣化作狂風,狂躁的席卷大地,整個世界霎時飛沙走石。 死氣狂風重重的壓向地面,誓要鎮壓的地面不再動彈。 地面之下的力量不甘示弱,拚命掙扎,奈何數不清的死氣牢牢掌控著死地。失去六界根基的舊六界,生靈無法存活,唯有死亡。 見地面掙扎得狠了,死氣眨眼形成了鋪天蓋地的黑色鎖鏈,密不透風的捆住這片區域,不給對方一絲一毫的掙脫機會。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