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正的緣山呢? 天要他死,他偏不死。 一次,兩次,三次,他沒有死。心上人為他延續生命,為他改變結局,他怎能不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帝則輕輕撫過“緣”字石頭,面具上的緣山風景輕微晃了晃,隨即褪去了斑斕色彩,五顏六色的畫卷化作了黑白水墨。 衣衫上的緣山似有所感,生機盡失,灰敗慘淡中的唯一圖案,是半截碎石孤零零的矗立在死地。 “山哥,你為什麽不喜歡帝山這個名字啊?” “不……吉利……一次次……死……” “帝山凝聚帝王之氣,最是霸氣,我可喜歡了。別的山羨慕都羨慕不來。” “那就……還用……這個名字……” 一陣冷風穿過空蕩蕩的山林,吹動了烏黑的發絲,吹動了衣衫上的黑白畫卷,也吹動了黑眸裡的波瀾。 帝則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身影,守護此生僅余的顏色,黑白畫卷裡最後的一抹亮光。 “我是藿小葉,你呢?” “我的名字,帝則。” 蘇醒時,失去了肉身,失去了許多記憶,隻覺得自己應該是這個名字。 結緣之地,帝山和小則永不分離。 要是哪天你不記的了,也不要緊,我會記住我們的名字。 “帝則,快來!”打破死寂的是藿小葉的焦急呼喊,“凰凰摔裂了,這可怎麽辦啊?” 還能補嗎? “別急,是要破殼了。”帝則朝著藿小葉的位置走去。 一步邁出,黑白的天地重新注入了色彩。寧靜的晴空,柔軟的白雲,草木披上綠衣,花海塗抹五彩的顏色,林間蟲鳴鳥叫不絕於耳,小動物們在玩耍嬉戲,溪水歡悅著向前流淌。 一步從死走向了生。 藿小葉和小梧桐蹲在斜坡旁,一大一小兩隻妖眼巴巴的瞅著帝則。他們不敢碰地上的蛋,擔心傷情惡化,一不留神凰凰就沒了。 剛摔下斜坡那會兒,碎殼的蛋都不動了,盡管現在又能時不時的動兩下,藿爹爹和梧大娃仍是滿心害怕。 藿小葉心裡沒底:“真是破殼?不是摔壞了?” “摔了,也是要破殼了。”帝則應道。剛開始估計有點把自己摔暈了,眼下小家夥正在認認真真的啄殼。 第34章 想活下去嗎? 紅殼的蛋晃晃悠悠大半個時辰, 終於破了一個洞,冒出一個小腦袋,光禿禿的小腦袋。 “凰凰啊……”藿小葉到嘴邊的話頓了頓, 才接著說, “以後一定是個大美人。” 歲月總能讓一隻光禿禿的小崽成長為毛茸茸的小崽。 凰凰是活潑的小丫頭, 半點兒不認為自己當前的模樣有問題, 她激動地啾啾兩聲,表達破殼的喜悅。 緊跟在藿小葉的表揚話語之後, 帝則指尖凝聚一團生機,輕輕點在了小丫頭的頭頂。凰凰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又開心地叫了兩聲。 小梧桐瞅瞅破殼的凰凰,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小花蕾。今天仍然沒有開花,凰凰破殼了, 可花沒有盛開的跡象。 他留意到藿小葉打探的視線,趕緊用兩片葉子蓋在頭頂,大聲甩鍋:“等白白!” 白白還沒破殼呢,家裡兩隻鳳凰, 不能厚此薄彼。再是梧桐花開鳳凰來,也要等一等後面那只動作比較慢的鳳凰。 藿小葉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好啊,那我們等一等白白。” 身為爹爹,應當穩住小梧桐的自信, 如果到了白白破殼仍開不了花,那就……再等等,沒有什麽是時間解決不了的難題。 藿小葉笑著對那枚白色的蛋說道:“白白,快點出來, 大家都想看看你呢。” 平時不怎麽動彈的白白,這會兒躺得更徹底, 一動不動,假裝摔暈了的是自己,而不是凰凰。甚至聽到大家想看見自己時,表達了明顯抗拒。 於是,藿小葉意外收到一個細小又強烈的念頭:禿……醜…… 不想別人看見自己,不想出來。 藿小葉一愣,沉默打量了堪稱禿毛鳥的二女兒,相當理解白白的小心思。小家夥有相貌焦慮,不願意醜醜的來到世間。 對此,他沒有催促。遲早要走這麽一遭,等小家夥放下了形象包袱,自己想明白了就會出來了。 沒過幾天,吳老爺子來到藿小葉家,給凰凰送誕生禮物。 趴在小梧桐衣兜裡的小崽,見到吳老爺子啾了聲打招呼,她能感應到友好的梧桐氣息,自然就與對方關系親近。 吳老爺子見到凰凰,神情愉悅,並沒有因為與鳳族的恩怨不待見凰凰。他取出一對玉佩遞給藿小葉:“送給兩個小家夥的。能誕生到這世上,能看一眼這世間,是一件幸福的事。” 古舊的玉佩材質不怎麽昂貴,雕刻也不怎麽精致,它們出自吳風父母之手。兩塊玉佩都雕了一隻興許是鳳凰的鳥,一塊刻了鳳字,一塊刻了凰字。 多年以前,在吳風母親剛剛出現鳳凰祖血脈覺醒跡象的時候,年輕的夫婦對將來充滿期待,盼著自家孩子也能繼承這樣的血脈。 生的是兒子就給鳳玉,如果是女兒就給凰玉。若兒女雙全,當然是最好不過,一人一塊玉佩。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