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藿小葉與帝則共同面對黑雲的凶險,功不可沒。 藿小葉不曾忘卻那一條光芒組成的遊龍,卻始終想不明白自己如何辦到的。最深刻的記憶莫過於心情急切,怕帝則被綁走的焦灼,堅信他們定能脫困的信心。 無知亦無畏,一舉戰勝了逼至眼前的死亡。若當時黑雲的力量再強大一點兒,若當時他們擁有的力量稍微少一點兒,結局注定是面具早已書寫過的死寂山林。 死亡不可避免,黑雲注定越來越龐大,帝則不願藿小葉承擔諸多壓力,話題隨即引向了別處。 不遠處的藥園子,那裡有藿小葉爹娘曾經種在藥村的特殊藿香,藿香的葉片泛著死氣和生機,兩者相互交纏,不分強弱。 “黑雲凶險致命,死亡是必然存在,緊接著死亡之後的,還有新生,”帝則說,“從出生到死亡,死後踏上一條輪回路,再次降生在這世上。從生到死,從死到生,死氣和生機缺一不可,相輔相成。” 藿小葉一怔,懂了對方言下之意:“但它現在隻帶來了危險。” 只有毀滅,沒有生機。死亡之後的新生,去了哪兒?當黑雲散去,出現的又該是什麽? 相比黑雲的致命,藿小葉期待緊隨而來的新生,期待生機驅散死氣,開啟新的周而複始。 遺憾的是當前只看得到結束,看不到開始。 他不清楚問題在哪兒,想必有人知曉根源所在,至少帶走魘丫頭的吳老爺子了解某些秘密。 吳老爺子出手救魘丫頭,與魘丫頭沒染上血債惡念有關,想必還有另外的理由。 那麽,南家知道這些事嗎,他們有沒有想過告訴患病的南承真相?護住強大血脈傳承的主家孩子,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為什麽放棄南承? 在他們心中,扶起南竹比起救回南承更有意義?為什麽百年的歲月,南家對南承的關注還不及小藥村的村民? 藿小葉看不透彎彎繞繞,直接問帝則。帝則的答案是:“救回了命,救不回血脈,不屬於自家的後輩如何作為家族未來掌權者培養?” 救南承不難,廢掉血脈可活命,南家卻不願意這麽做。他們眼看著南承年複一年虛弱,寧願南承死掉,也堅守著秘密不泄露一絲一毫。 南家的算盤怎麽敲,藿小葉左右不了,就連造成魘丫頭重傷,村民們生病的罪魁禍首,也因南竹不見了,桃雲傻了,被迫斷掉線索。 黑雲的種種壞處,惹得藿小葉苦悶不已,此外,家裡事也排著隊的等著他。 藿小葉看了看在旁邊安安靜靜、沒有打擾家長說話的梧桐樹,他不了解梧桐多長時間能化形,化形之後是什麽樣,樹苗分不分男女,大娃是兒子還是女兒。 “這娃怎麽養?”他征求帝則的意見,自己隻養過藿香幼苗,沒養過覺醒自我意識的小崽。 帝則手指輕輕一彈,暖陽般的光芒落在梧桐樹上,梧桐樹的葉更綠了,花骨朵更豔了。 脆生生的聲音盡顯喜悅:“父親,最好了!” 藿小葉:“……” 有了陽光果然燦爛,不喊爹爹了,父親直接排到第一位。 當然,藿小葉不至於為這點兒小事置氣。小藥村的環境不足夠梧桐樹生長,雨水來自緣山,陽光亦然,爹爹給不出補品,娃討好父親是必須的。 藿小葉盯著大娃滿頭的花骨朵:“這麽急著開花?” 小家夥也不怕營養差,枝丫和葉子那麽少,花骨朵那麽多,到底圖什麽? 聽到這話,梧桐樹無比歡樂:“開花花,等,凰凰!” 藿小葉樂了,梧桐花開鳳凰來。 之前那麽細的樹乾,居然就在盼著鳳凰,也不怕飛來一隻胖鳳凰,把樹枝踩斷了。 第11章 原地裝死了 作為新上任的爹爹,藿小葉時刻關注自家妖崽的小心思。 梧桐大方的用樹枝和樹葉編織了小窩,心心念念隨時可能出現的鳳凰。小窩放在高高的枝丫,據說住在高處視野廣闊。 唯一的難題在於,花沒開,鳳凰也沒來。 沒鳳凰不說,鳥雀也不在梧桐樹附近出沒,枝丫上的小窩嚴重缺乏吸引力,還附帶詭異的驅趕作用。 鳥雀全部避著他家飛。 藿小葉思來想去,以往家中沒這種怪事,不存在故意繞道。 瞧著葉片低垂、格外沮喪的大娃,他暗暗琢磨解決辦法。一時半會兒,開花是沒戲了,找鳳凰多半也找不到,抓幾隻小鳥讚美梧桐樹應當可行。 新任爹不忍見到梧桐望向遠處的鳥雀滿心期待,又回回迎來失望。是時候挽起袖子拚一把,給大娃提供點兒信心了。 沒有自動自覺靠近的鳥雀,藿小葉果斷用食物吸引一兩隻小鳥前來。趁梧桐睡著後,悄悄的撒小米在樹下,只要梧桐醒來瞧見身邊的小鳥,肯定能重新燃起鬥志。 藿小葉做出決定,立刻付諸於行動,撒了小米等著鳥雀們上門。 一天,兩天,三天后…… 計劃宣告失敗。無論是畫眉還是喜鵲,燕子還是杜鵑,甚至好脾氣的鴿子,大家都不樂意到藿小葉家做客。 最終,藿小葉不得不跑遠些,在村外抓了一隻小麻雀。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麻雀的小腦袋:“你一會兒要乖乖的,我家小梧桐雖然長得高點兒壯點兒,葉子少點兒,它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不會傷害你。你不用害怕,安心住在樹枝上,想吃什麽告訴我,管夠。”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