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將所見詳細的敘述一番。 臨淵閉目沉思,很長時間他才睜開眼睛緩緩地說道:“五福教這是要截斷岷江。從那處往上是個大的山坳,他截住江水,水會蓄在那山坳之中,形成個水庫。這樣下遊之水自然減少甚至斷流。等到開春農民需要水來灌溉之時發現無水可用,那時他們再做文章。” 臨淵雙腿不能行走,卻給了他更多的思考時間。如今的他在謀略方面連老邢都自歎不如。老邢指揮千軍萬馬,都是陽謀。而臨淵謀的是命,謀的是復國。如同下棋,老刑的棋子是城池是軍隊。臨淵的棋子卻是蜀國最後的一絲血脈。一著走錯,再無翻身的機會。 他的猜測是對的。五福教的根基在這蜀國之中,前些年瘋狂擴張此至各國。但是各國很快發現了五福教的本質,聯合打壓。沒兩年五福教各國的規模逐漸龜縮。蜀國一直是無主之地,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無人顧及他們。可是雖著蜀中勢利不斷兼並,如今只剩四家,圍著這蜀海各自為王。四方勢力趨於平衡,開始發展壯大。近兩年四家都或多或少的開始打壓五福教。只是因為五福教教眾太多,怕逼迫太緊他們狗急跳牆投靠對手,才沒有下死手。相當於五福教和四方勢力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種默契或者說平衡。各國不出手,不代表沒有其他的動作。隨著統治的穩定,各郡鎮都入駐了各級官員。為了維護自己轄區的穩定,他們不約而同的開始向百姓普及一些理論,揭露一些戲法,宣傳一些被五福教迫害的案例。一些愚民慢慢開始醒悟。總之,五福教日子不好過了。 這次他們截斷岷江是想玩個大的,開春岷江無水,老百姓必將騷亂,官府必將鎮壓。等他們和官家鬧得不可開交之時,五福教再做法求水。到時又能收服大量信徒。 可是臨淵博學廣思,他知這洪水如猛獸,可引不可堵。現在是多年一次的枯水期。等來年開春入夏水量一大,那時岷江自身之水還經常洪澇,在加這一庫蓄水,不光北蜀,半個蜀國都得遭殃。 臨淵將他的分析告訴大家,眾人大罵五福教。 雲天道:“那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以我們的力量恐怕不夠,況且我們也不能暴露。破此局需用‘他山之石’。”臨淵一笑。 九頂城中,北蜀王府。 雲天和叔義坐在密室之中。 這叔義就是那“他山之石”。雲天返回九頂城,說了緣由請周老聯絡上了北蜀王府。墨家人秉持“兼愛、非攻”,聽有如此惡行,怎麽能坐視不理。 雲天簡單的述說了發現的經過,當然隱去了清儀身份。至於為什麽去岷江之畔,也沒有提。因他進屋後叔義未提叔芯,想是那小丫頭沒敢告訴他哥哥。 然後他又把臨淵的分析說出。叔義在屋中踱步。心道:“這次五福教有些過份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對他們下手,只是怕他們狗急跳牆。如如今他們居然想水淹北蜀。看來這次得把他們從北蜀連根拔了。” 踱到第十步,叔義停步轉身對雲天道:“雲天兄弟,此次多虧你報信。不然我北蜀就要生靈塗炭了。”說完對雲天深施一禮。雲天趕緊閃身回禮。 叔義接著說道:“此事我已知曉,你就不用再擔心。我自有安排。” 雲天告退,回到學院告知周老結果,休息一晚後又回岷江之畔的山坳之中。 臨淵聽說叔義答應處理此事也是略感欣慰。久聞叔義公子仁義治天下果然名不虛傳。 他對眾人說:“我們也先暫時躲避。明日一早我們就搬到蜀海之中的臨時聚點內躲避幾日。” 次日眾人收拾完物資,臨淵用靈陣覆蓋此處,如果不走近,遠處根本不能發現此處有房屋。 雲天卻說要在這裡等著後續結果,清儀也想留下來,臨淵同意了。這次嶽辰怕清儀再出事也留了下來。 四人目送眾人離去,找了個山洞住了下來。這個山洞在山坳附近,裡面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想來也是臨淵留的後路之一。狡兔三窟也不過如此吧。 眾人離開三日後只見山下來了好多人,連同車輛馬匹,隊伍綿延兩三裡。 這是軍隊!是啊,叔義是北蜀公子,當然能調動軍隊。雲天估算這支部隊的人數恐怕不下三千人。雲天仗著和叔義算是相識,年青人又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來到了軍中,自告奮勇地要給大軍當向導。 報出姓名後,不一會有人來傳:“羅信將軍有請!” 雲天隨傳信小兵來到一匹高頭大馬前。只見一年青將軍端坐馬上,一身銀甲,光可照人,身披白色披風,腳踏黑色戰靴。馬鞍下掛著一把亮銀槍。旁邊帥旗招展,上書一個大字——“羅”。雲天見此羨慕不已。 這小將見雲天來到,立刻下馬,拉住雲天的手道:“你就是雲天兄弟吧,公子特意囑咐過我遇到你一定要好生感謝。今日你來了就留在我軍中觀戰吧。你對此地熟悉正好給我們做向導。” 此話正合雲天心意。這時部隊陸續到達,開始埋鍋灶飯,搭建帳篷。這支部隊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看似有條不紊,實際十分迅速。一個多時辰一座營寨就搭好了。 羅信安排完將士,引雲天入中軍帳,詢問雲天所知情況。雲天因對方有高手,不敢靠太近。這幾日他們一直在高處觀察,隱約能見對方的工程沒有停止。羅信說他派出的斥候都沒有回來,想是對方有禦靈師高手坐鎮。 次日羅信點齊人馬列陣於營前。這三千盔明甲亮的生力軍列陣完畢,羅信陣前訓話,官兵呐喊呼應。喊聲震天,氣吞山河。清儀見此不住歎氣,心道:“蜀內四寇均已成氣候,復國之望更是渺茫。” 訓話完畢,方陣變長蛇,羅信一馬當先直奔山上行去。 見此陣勢雲天感歎,軍隊才是戰爭機器,禦靈師單體再強在他面前就如螻蟻一般。即使強如劍仙,憑一人之力斬首主將也是徒勞。軍規嚴明,主將死,自有人頂上指揮,機器的運轉不會停歇。這就是絕對的力量。 雲天幾人沒有騎馬,他幾人抄小路提前進山充當斥候。幾人來到截流附近,發現工程未停,心中大為疑惑。 按羅信分析,五福教只是群烏合之眾,江湖鬥狠還行,真要見到軍隊早就逃之夭夭了。今天只不過走個過場,到那裡把截流的地方疏通即可。因此有一半軍卒還攜帶了挖掘工具。 可是萬沒想到五福教囂張至此,他們這群人不可能不放耳目在附近,如果連這點警覺都沒有怎能在各國的圍剿下活到今天? 羅信對此全然不理,兩軍交鋒從來比的是戰術比的是勇敢,狹路相逢勇者勝。大軍行至離截流還有一裡,假年獸位置,隱約都能聽到前面堆石堵江的聲音了。 突然,路邊閃出一人,攔住了去路。 羅信提槍戒備。此人身穿黃衫,正是當日和雲天交手之人。此人來到羅將軍馬前也不行禮,只是拿出了一封信交給羅信。 羅信看完此信“啪”的一聲把亮銀槍摔在了地上,氣的渾身發抖。而黃衣人送完信後也不言語,轉身就走。一來一回沒有一盞茶的時間。 良久,羅信傳令隊伍調轉,下山回營。途中將那隻假年獸了也帶了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