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頂城,北蜀王府。 書房之中只有叔義和他的兩個兄弟。 “大哥,叔芯真的和雲天走了,你就不擔心她出危險嗎?”羅信說道。 一旁的百裡臉上似笑非笑地把玩著手中的折扇。 叔義瞪了羅信一眼:“這不正合你心意嗎?” 羅信一驚,隨後紅著臉諂笑地說道:“大哥,你這是什麽話,我怎麽聽的糊塗?” “哼!老四,你就別裝了,叔芯敢出走還不是你慫恿的。不然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一個沒出閣的姑娘還是個公主,和未過門的夫君私奔了。這要傳出去,我們北蜀的臉面都要丟光了。” 羅信一邊陪笑一邊說道:“我們昨日不是已經定好了,這聯姻之事暫時不對外宣布,免得打破蜀中局勢的平衡嗎?此時她和雲天在一起,隻道是弟子服侍隨長老,這樣就不會影響小妹的名節了。” 叔義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全,我就一直好奇,你是用什麽方法說動她的?” “這個嗎……我只是和她說雲天女人緣甚好,你如果不看緊了恐怕會被別人插足。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到時就算你做了老大,可後面一群小丫頭爭著上位,你這性格應付的來嗎?你回想下你父王和你的姨娘們是不是如此?所以你現在就得看緊他,不給他招蜂引蝶的機會。” 一旁的百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羅信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死老三,就你最不是東西!從小你就只會躲在後面出損主意,每次都拿我當槍使!” 叔義氣道:“狗咬狗,你倆沒一個好東西。”他轉身看著牆上先王的畫像道:“自從先王被刺,芯兒和我就有了隔閡。我想盡辦法彌補,可惜沒有太大的改觀。如今她對我還不如對你們親切,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通往泯江的大路之上,一前一後兩匹馬在疾馳。 “天哥……雲天你慢點,等等我。我的馬不聽話,跑不快。”落在後面的叔芯喊了一路,嗓子都啞了。 雲天聽的聒噪,勒馬回頭說道:“如今天色已晚,你再不快點就得露宿在野外了。到時你不怕凶獸把你吃了?” “有夕小長老在,什麽凶獸敢來?”她知道雲天在嚇唬他,根本不怕。 二人路過鎮子,找了個客棧休息。次日一早繼續趕路,又是一路急行,不一會就來到了泯江之畔。 “你怎麽不跑了?”連著兩日急行,叔芯馬術見長。此時正跑的興起,見雲天放慢馬速就折返回來詢問。 “累了。”雲天沒好氣的說道。實際上他是在想回去怎麽交代。弄丟了沐陽,卻帶回個瘋丫頭。最後牙一咬心一橫,左右都是一刀先回去再說。 “你,過來!”雲天把叔芯叫到身邊,“到了之後,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問的別問。記住了嗎?” “記住了。尤其是不能說你把沐陽氣走了的事。”叔芯不知沐陽出走的具體原因,但想來和雲天有關,多半是和他慪氣,於是故意拿話氣他。 雲天沒心情和她鬥嘴,又叮囑一些事情後就不再搭理她。 終於回到了山坳,雲天把叔芯帶到自己的房間,讓她不要出去。然後雲天就去向臨淵複命。 臨淵聽完雲天的複述,點頭說道:“叔義視我們為肉中之刺,但也知我們是他開疆拓土的當頭卒。如今有了他的親口承諾,我們在這北蜀再無後顧之憂。” “舅舅的意思是,不論我是否答應這門親事,叔義都不會拒絕和我們結盟?”雲天似乎感到被騙了。 “也不盡然,今後的蜀中局勢千變萬化。有了這層關系,他必然不會輕易背叛我們。”臨淵說道。 他看雲天對這門親事有些不滿說道:“小天,我多年孤身一人,這一生應該不會再有後代。我本想撮合你和清儀,將來如果你們的兒子繼承王位,那我此生無憾。可惜在燕國之時你已拒絕過,我也就不再奢望。這叔芯我不太了解,但我希望你放下包袱,依從本心。如果實在為難也不要堅持,那樣對你和叔芯都是一種傷害。記住,歷來合親對於兩方勢力只能是錦上添花,對於大勢起不到關鍵的作用。” 雲天記下舅舅的話。臨淵既是他的家長,又像他人生的導師。聽完臨淵的話雲天此刻的心情輕松了許多。他在山坳中又轉了一圈,看了看這兩日眾人都在忙些什麽,然後回到了住所。 打開房門,果然叔芯已不在房間。他恨的牙根直癢,心道:“這個頑劣的丫頭,一刻也不讓人省心。此地是蜀國的核心,她一北蜀之人到處亂走也不怕被人當作奸細抓去。” 雲天皺著眉頭滿山坳尋找叔芯。可是他還沒有把叔芯介紹給大家,因此誰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所以雲天也沒法和別人打聽小丫頭在哪裡,他只能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山坳中搜索。 所有景色優美之處,和一些有趣之所都找遍了,均沒有發現。此時己經快到了開飯的時間,雲天這兩日沒有胃口,此刻腹中無食肚子咕咕直叫。他心想:“最好把她丟了才好,我先去填飽肚子。” 當他來到食堂之時,飯菜還沒有準備好。剛進門就聽到二嬸的大嗓門:“丫頭,把這些盤子洗了,然後再把菜裝上,千萬不要再摔碎了。” 雲天好奇,這廚房一直是幾個嬸嬸負責,沒有什麽小丫頭啊?他走入後廚居然看到叔芯挽著袖子正在努力的刷著盤子。 叔芯見雲天進來高興地招呼道:“天哥,你先坐,馬上就開飯。” 雲天將她拉到一旁,小聲的問道:“你怎麽跑到這來了?” 叔芯吐了吐舌頭笑道:“我等了好久你都沒回來。這一早上騎馬把肚子裡的早飯早都顛沒了。我就和別人打聽著找到了這裡,看到二嬸她們正在準備飯菜就進來幫忙。” 這時二嬸衝雲天說道:“你這個妹妹雖說笨點,可真勤快,小嘴還甜。比那個整天大小姐一樣什麽都不乾的沐陽強多了。” 叔芯聽到自己把沐陽比了下去,心裡樂開了花。她也有些小心思,原來她在一些話本故事裡看到,女孩子出嫁前要會女工,會做家務,不然到了婆家要被人瞧不起。可她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搗蛋什麽都不會。於是今天來到廚房,居然想出幫廚偷藝的主意。可是她卻不知道,以她的身份所嫁之人必將門當戶對,哪裡需要她做這些事。 只是她的母親去世的早,而父親和哥哥隻知一味寵溺。其它的姨娘見她得寵,只會對她巴結奉承,誰會有心教她這些道理。 雲天難得對她一笑:“嗯,不錯。今後閑暇之時多來這給二嬸她們幫忙。” 說話間吃飯的人就陸續趕到了。他知躲也躲過去了,所幸拉著叔芯給大家介紹:“這是我的……妹妹,名叫叔芯。叔芯,這是清儀,這是嶽辰……” 叔芯一一和大家問好,顯得十分乖巧,最後還不忘補充一句:“我是天哥的未婚妻,今後有做的不到的地方,望各位多擔待……” 叔芯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護住雲天不被蜂蝶燕雀惦記,此時又見到了傳說中的列國“第一公主”清儀。她深知幸福只能靠自己爭取,所以也不再顧及女兒家的顏面,直接把自己的身份挑明。意思很明顯:“雲天這朵鮮花有主了!這花只有我有資格護!” 本來一臉笑意的清儀此刻似笑非笑的看著雲天。雲天將她拉到無人之處,和她訴說了這兩日的經過。 對於雲天為大義甘願犧牲自己的婚姻之舉她很佩服,至少她做不到。唯一讓她惋惜的是沐陽的離開。兩人都是女孩,又相處時間最長。但在她看來沐陽和雲天的感情不及當年雪兒的萬一。所以清儀實在想不出雲天的婚約為何對沐陽產生了這麽大的刺激。 如今只能祝福沐陽,也許有一天她厭倦了漂泊就會回到大家的身邊。 清儀歎息一聲,不再想這些傷感之事。轉而調侃起叔芯來:“原來是未來的弟媳啊!過來拜見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