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語氣雖然不算嚴肅，可余淮山聽出了他的迷惘。
  “為什麽會這麽問？”
  余淮山放下了手裡的書，雙目中帶著淡然。
  “我不清楚，就是覺得大家都不太一樣。”
  余淮山從這家夥的語氣裡清晰的聽出了其他的意味，不過這也難怪，余淮山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一樣嗎？唔，你還記得古德裡安教授帶著你簽入學知情書的時候說了什麽嗎？”
  “什麽？”
  路明非聞言一愣，記憶被拉到了相對比較久遠的直升機上。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家夥好像是興奮的說了些什麽，可現在他猛的去回憶卻什麽都抓不住了。
  “我們才是你的同族，你要明白，混血種從基因層面上來說和人類相去甚遠。就好像和人類在基因上最接近的猩猩只有百分之三的基因差異，可它們從誕生開始就一直是猩猩，沒有發展出文明。”
  “理論上，我們和人類之間的差異比人和這種猩猩要大的多。我們本來就不是同一種，只有我們才是你的同族。”
  余淮山臉上的神情堅定，路明非心中有所感動。
  “淮山兄，你說的那個鬼，到底是什麽東西？”
  路明非顯然有很多疑問，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他想知道那個神出鬼沒稱呼自己為哥哥的小男孩是什麽，他想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血統明明和余淮山一樣，對方卻強大的不可理喻。
  “事實上，那個東西不能算是鬼，很抱歉我在這件事上騙了你。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他就像是你的超我。”
  路明非聽著余淮山誠懇的道歉下意識就要說沒關系，可他又被余淮山接下來的話說蒙了。
  超我？
  這個詞用的真好，路明非甚至覺得他面前的余淮山應該是某個精通心理學的高材生。
  “唔有點難理解嗎？沒事，你就把他理解成為另一個人格，他能熟練掌握你的所有能力，但同時他的個性又不是那麽討人喜歡。”
  “我不知道，他自稱為魔鬼，到目前為止他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路明非忍不住開口辯解，或許是因為余淮山的乾預，他並沒有覺得這個自稱為小魔鬼的家夥有什麽可惡的。
  可余淮山的臉色在瞬間變了，那種肅殺又嚴肅的神情他在三峽見過。路明非被他嚇的不敢出聲，余淮山愣了愣說了一聲抱歉。
  “明明，你所得到的一切都已經在命運中寫下代價了。而且，魔鬼是不會滿足的，他會為了讓你同意交易精心奉上祭品，可能會是無辜者的性命，也可能是一個女孩的命。”
  路明非察覺到了余淮山語氣裡的激動，事實上這位早就在執行部掛號的執行專員表現出來了異樣的憤怒。
  “我不知道。”
  路明非的聲音很輕，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這家夥相遇的時候，他也曾如此憤怒過。
  “我師父曾經和我說過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如果你能改變世界，而你沒有，那世界毀滅你就有責任。”
  路明非眉頭挑了挑，這句話中二極了，一點都不像長輩教訓晚輩的話。
  “可我……”
  路明非語氣糾結，余淮山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嘴裡喃喃自語著。
  “果然講道理不行嗎……”
  不知道為什麽，路明非突然覺得自己脊背發寒。
  接著在他詫異的眼神中，余淮山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導師你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幫助。”
  “嗯？淮山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
  “好的，謝謝導師，我要求參與到路明非的培養計劃之中。作為S級，我可以保證榨乾他的所有潛能。”
  即便是已經表態站在余淮山這邊的副校長聞言也是一愣，倒不是擔心昂熱不會松口，而是按照他對自己徒弟的了解余淮山的這個要求是反常的。
  “為什麽？”
  出於對余淮山的好奇，他還是決定問問清楚。
  “是這樣的，我在這次的夔門計劃中發現了對方極高的天賦，我覺得如果不能讓他展現出應有的才能實在是混血種的損失。”
  余淮山言辭懇切，但顯然是不打算給副校長真實答案了。
  “好吧，你有心也是件好事，反正現在除了文化課其他的課你也沒必要上。唔，我去幫你申請一個助教的職位吧？這樣或許能方便點。”
  副校長的聲音難得有些認真，余淮山謝過副校長，放下電話看著路明非。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明明，我其實一直都有遺憾，我所在的傳承，今天一共四個人。但在那之前，我們是二十八個人，你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嗎？”
  余淮山的聲音裡帶著顫抖，路明非完全被嚇到了，他不敢說話只是看著這個神情悲傷的少年。
  “他們是為了保護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路明非呼吸阻塞，他想出口反駁，能一個人對付那東西的家夥怎麽可能是廢物呢？
  可他看著余淮山通紅的雙眼，終於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強大起來吧，起碼在事情發生的時候能做點什麽。相信我，觀眾席除了咒罵，什麽都做不了。”
  “我……可以嗎？像你那樣？”
  余淮山看著神情糾結怎麽看怎麽慫的路明非有些好笑，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開口說道。
  “你的能力一直都在，並不是那個小魔鬼給你的，只不過你不知道怎麽用罷了。”
  余淮山言之確確，路明非懵懂的點了點頭。
  而此時校長辦公室裡，昂熱看著桌子上的A4紙，保持著沉默。
  那是一幅筆觸細膩的素描畫，教堂上的男孩是那麽的悲傷。
  突兀的電話鈴打斷了他的沉思，昂熱看了一眼號碼接了起來。
  “嗨！我的朋友！你還健在嗎？”
  那個聲音聽著熱烈，但不知為何昂熱就是覺得有些猥瑣。
  副校長聽著電話那頭昂熱的沉默，清了清嗓子開口繼續說道。
  “好吧，我知道你在聽，我想給我的學生申請一個助教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