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這語氣,連忙道:“師父您老人家別生氣,這事兒我管,一定管。” 老頭子的臉上盡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抖著花白的胡子,聲音顫顫的:“你啊你,什麽時候才能成大器啊!” “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讓您老人家失望,您的《玄天十二上清口訣》我一直在背,您別生氣……” “二哥醒醒,醒醒。” 李壯將我晃了起來。 “二哥,你說夢話了,什麽師父師父的?” 我搖搖頭沒回答,坐起來悶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看著眼前嫋嫋升起的白煙,我開始回憶城南屍體身上那些奇怪的地方。 見我不搭理自己,李壯也沒說什麽,洗漱完以後就下樓看店去了。 師父為什麽一定要我管這件事?難道這怪異的屍體真的是邪祟的手筆? 我當即撥通了王澤的電話。 一接到我的電話,王澤的第一句永遠都是:“二哥,有何吩咐?”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我問道:“城南出現乾屍這件事你知道不?” “啊,當然聽說了,現在新聞在滾動播放,鬧得沸沸揚揚的。” 王澤懶洋洋地回答道,“你不會想化身成偵探去查案子吧?” “你認識警察局裡的人麽?能不能讓我晚上偷偷進入城南小鎮的封鎖區?” 我這麽一問,電話那邊顯然吃了一驚。 “白曉二,你真打算管這事?你不當你的道士了?” “跟你解釋不清,就問這事能辦不?” “你說這話就是小瞧兄弟我了,四海之內皆兄弟,只要你保證不給人家破壞現場,我依舊一定能把你安排進去。” “好,今晚十點。”我也不客氣。 “等我消息吧。” 想著已經很久沒有研究過師父留給我的古書了,我簡單的洗漱過後隨便吃了點東西,盤腿坐在坐墊上默念了一遍淨心神咒,讓內心平靜下來。 這本書的難度大致可以分為簡單—中等—困難這三個層次,不過所幸我在這方面還是有點天賦的,前面很大一部分學起來不算困難。 我將書向後翻了幾頁,看著接下來要學的符籙有點打怵。 從後半部分開始就是高級符籙的內容和口訣了。 這後面的符籙又多又難不說,筆畫也是彎彎曲曲毫無章法可尋,甚至讓別人乍一眼看過來就好像是隨手亂畫的一樣,每個符籙後面都緊跟著對應的口訣,我試著念了一遍,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我閉上眼睛,掐指打坐運轉起小周天。 我雖然閉著眼睛,但卻能在自己腦海中幻化出一片虛渺空間,那本書在我眼前上下浮動著,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我上前翻開泛黃的書頁,開始虔心閱讀。 我睜開眼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鍾了,手機不知何時響過四五次,來電顯示全都是王澤。 在撥打電話無果後,他還給我發了條消息:你丫不是捉鬼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吧? 拿到王澤給我提供的警察局的人的聯系方式後,我絲毫沒有猶豫,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是白曉二麽?”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十分好聽的女聲。 居然是個女的? 我短暫地驚訝了幾秒以後,說道:“我是,今天晚上十點我要進入城南那片封鎖區。” “這件事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必須向我保證不會破壞現場,否則我沒法交代。” 我一答應下來。 “那今晚九點我們在城南小鎮外會合。” “老白,有活幹了?” 八點多的時候我拎著工具箱往外走的時候,兩腿交疊在一起躺在轉椅上的李卓開口問了一句。 “我去城南看看,李壯呢?” “哦,有個漂亮的小姐姐來這裡上網剛走,李壯看上人家了,跟出去要微信了。” 李卓摳著手指甲,頭也不抬地回答。 好家夥,這大兄弟終於會主動出擊了。 我點點頭表示十分欣慰,囑托了幾句就走了。 十分湊巧的是,接我這單的司機師傅恰好是上次送我和李卓去城南的那個師傅。 一看見我,那師傅原本有點血色的臉直接嚇得簡直快跟我一個顏色了。 我打開後車門坐進去,一路上沉默著一言不發。 “小兄弟,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啊。” 那師傅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打量我。 “什麽問題?” “你是不是總在晚上出沒,還不愛湊熱鬧?” 我一聽就無語了。 這是把我當成鬼了? “師傅,我雖然皮膚白了點,但總歸是個活人,不信你試試。” 說完我就把手搭在那司機的後脖頸上,卻明顯的感覺到司機渾身打了個哆嗦。 我忍不住笑出聲:“您這麽大年紀還怕遇見鬼?” 感受到我的確是個活的,司機終於放下心來,打開了話匣子。 “哎呀,這世界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說我小時候可真的遇到過鬼。” 我算著時間,從這裡到城南大概還需要半個多小時,索性就開始跟司機閑聊起來。 “您親眼見到過鬼?” “我小的時候住在農村,那時候路不好走,學校離著家也挺遠,我每次放學走回家的時候天都是黑的。記得有一天天黑得特別早,我走到村口的時候月亮就已經升起來了,就在月光下我隱隱約約看見個人影在村口那邊站著。” “我走近一看是個老頭兒,當時還以為沒看清他的臉是因為光線太暗,現在想一想,也許是因為他是鬼,所以看不清臉。” “這老頭兒傷了您?” “這倒沒有。他跟我說他是村東頭的錢老樁,半年前借了我爹幾塊錢,正好碰見我,讓我帶給我爸,我拿過錢他就走了。” “我回家以後跟我爹說在村頭看見了錢老樁,他還讓我把欠的錢還回來,我爹當時的表情就變了,讓我掏出錢一看,全是白紙。後來我才知道,錢老樁兩個月前就去世了。” “這種情況一般是錢老樁把還錢這件事看得比較重,所以咽氣以後心緣未了,靈魂無法入輪回,所以才想了解心願。” 我從容地回答讓司機眼睛一亮:“小兄弟,你還懂這些?” “不瞞您,我是修行之人。”